提奧同學

晚安

沙雕片段

歌手/



他常笑,眼尾窝着浑然天成的悲悯,日积月累形成一道上扬的纹。登台前他自画眼妆,顺势向额角上挑,握笔姿势娴熟,一边谈天一边画完,手法沉稳。沾一点浅淡颜色,引来千万人想吻。他在这方面缺乏自信,一并也缺乏自知。他款款地笑着走上台来,殊不知那笑意将眼尾衬得更为乖张,人群惊呼。台下惊呼时他总感到些许惶恐,麦克风一再放大了他轻微的叹息,那一声又温柔又沉重,落在人们的眼底,就像一粒晶莹的砂,在他唱完第一句后便在众生眼中磨出了泪。清泪与浊泪,他的观众既有年轻人也有暮年老朽。但他常常看不见人们在哭,唱到最后一句时,他只剩下自己了,琴声都飘得很远,跃于群星之上。他孤零零的站在台上,望着最后的光束,爬上自己的脚踝,小腿,膝盖,胯骨然后突然撤走,只留他一人手足无措地面对孤独。他偶尔也会哭。在演唱会结束,人群将散未散的时候,躺下来,平躺在一片漆黑的冰冷的舞台上,好像会被无数人从台下望着,关心着,甚至鼓励着。但他又觉得无数人里各有各的哀愁,他睡着了,睡在最繁盛的寂寞之地,所有欢笑都像丧钟。他从未做完一个迟到的美梦。弹拨吉他时他总是神态放松,就连一贯绷紧的腰部与肩膀都卸了力气,露出雪松似的优美轮廓来,让人想要为他降下什么,也许是光荣,一道神圣的指令,一次可怜兮兮的请他谱曲的诉求。也许是一场动人的纤弱的雪,恰好得在他眼角细纹中融化出温热的模样,带着一滴泪的无辜。


他并没有一双格外漂亮的女人似的手,但在十指抚琴总有格外曼妙的旋律眷顾。他甚至没有皱眉,一派清朗自然的神情,只是偶尔小声哼唱几句。忽然,一首未完成的歌就这样赤裸裸地出现在你面前,像躺在草坪上刚睁开眼就看见一片流星雨。

没有灵感的时候怎么办呢?主持人问他。

他歪过头,有意收敛起过于孩子气的得意。

没有那种时候,他说,作曲这种事随时随地都可以。


他写了将近三百首歌。

但好像那就是全部了。全部的,全部的幸运,天赋,命格。他可以靠那三百首歌一直唱到死去,但是他无法容忍自己那样做。


——


你好像最近过得都不顺。

欸……你是我的歌迷吗?被粗鲁无礼地叫住后,他的第一反应仍是笑着看向对方。

是。你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对方一副关心担忧又急切的样子。

写歌时确实遇到一些困难啦。他一边配合地搂住对方肩膀,看向手机镜头,一边小声地嘟囔着。


照片上的他仍然笑得十分好看,带着演唱会刚结束时未来得及卸去的眼妆。


——


我知道你常常在演唱会结束后一个人躺在那里。我知道你自己化妆。我几乎知道关于你的所有事。你说作曲随时随地都可以。喏,这是我的吉他,你现在弹弹看。


他茫然地接过琴。

那个瞬间音乐仿佛不再认识他,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眶已经有些红,却仍非常固执地拨弦,落下一些破碎的,难堪的音节。


我可以给你一些灵感。我给你一个单恋者的苦思,一个心碎之人的绝望,我给你孩童的天真与残暴和老者的宽厚温和。我给你国王的光荣。我给你一个杀人犯的最疯狂的欲望与幻想。

眉眼轮廓粗犷的陌生人这样跟他说。


——


一些灵感。尽是虚无缥缈的谎话。他失手摔了自己最心爱的琴。

为了灵感你都愿意付出什么呢,美丽的歌手。


——


他没有想过结果会是那样,但深陷其中时已经无法逃脱。


——


我只是想唱歌。


求求你了。


哪怕只唱给你听也可以,哪怕你是杀人犯也行。


——


歌手卸去眼妆后左眼下意外的有一颗泪痣。

他满意地舔了舔,像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家一般。


——

一场事先张扬的谋杀案。

我为谋杀你而来。

为在此地此时,在这张凌乱的床上无声地谋杀你。

像在基督的左肋下捅入刀子。

像诱引天使。

我对你有着最疯狂的欲望与幻想。

我也知道,在杀死你的那刻我也将不复存在。

但愿你一生不必再为杀人犯唱歌。

——

我不会告诉你,你是最大的凶手,第一次开口时就肢解了我的灵魂。

你是真正有罪却真实无罪,但又费尽心思为自己找来罪名的人哪。

毫无自知又惹人怜爱的神明。

我除了爱你,杀死你,自杀和永远爱你外早已别无选择。


/

一个其实在脑的时候没这么狗血的故事,随便一写就变味了,当存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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