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奧同學

Weibo:@食不知味吗

写点无聊的,偏爱的,不开心的,还请多担待了。

[雷磊] 一滴蜜 (未完待修改

食用预警:

尽情倾倒一盆名叫失忆的狗血。
非常狗血。如题所示我就是没粮了自己给自己发糖…
私设:雷磊都是普通人。其实我就想写个段子来着,然后忍不住做了冗长的铺垫,发上来存个档,回头慢慢删,立个反向flag:这坑我不填了。



梗:waking up with amnesia 醒来后患了失忆症



半空压着一层厚重的霾,浊黄的空气像一条土龙流窜街巷间,抖落一身金麟。起了微风,钻入他破了洞的纱窗,裹挟着深秋的凉意吻着他裸露的脖颈,激得他打了个喷嚏。

眼皮跳了跳,男人便也醒了。他坐起身来,环视晦暗的房内和嘶嘶地漏着风的破窗,一番不算费力的回想后,他仍未想起任何有用的讯息来。

无妨,这两个月他都是这样过来的,今天想不起来也算不上什么。床头的小闹钟发出急促的铃声,他一面使劲眨着眼睛驱散困意,一面身上关了闹钟,‪五点半‬,又是一个工作日的早晨。

半小时后他蹬着那辆旧二八,晃晃悠悠地骑出了胡同。天桥下有间小铺,是与别人合租的,早晨时他卖馄饨,中午晚上就做价格厚道的家常菜。

他刚做了两个星期活儿,还别说,他那碗馄饨给小店拉了好些回头客。他们夸他手艺好,他只系着围裙,在冒着白色热汽的馄饨锅后面,憨憨地笑。他手艺是真的好,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对做饭这事儿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开窍。怎么把面和的筋道,怎么让面发的松软,馅料怎么拌,肉末剁多碎甚至最后一把葱花撒多少,他像手里有杆秤似的,精确到分毫。

哥,你是不是新东方毕业的啊?下午两三点钟,他们在后厨吃饭时店里小伙计怀着羡慕的神情问他。

他哑然,自知那不可能,却还温厚地笑笑答一句,或许吧,我忘了。

那你除了馄饨还会做啥?对方扒拉两口饭,鼓着腮帮子声音模模糊糊地问他。
他放下碗筷,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啥你都会做吗!小伙子瞬间神采奕奕起来,看他的眼神像看神仙。
他微微笑点了头,大概吧。

果如他言,从腌笃鲜到卤肉饭,还有鲫鱼汤和葱油拌面,虽然用料简单却道道好吃。小店的菜单就在他手下的一顿顿美味晚饭中越滚越长。

这日子累是累了点,但他快乐。虽然在某个黎明或傍晚他也疑惑自己到底是谁,从哪里来,发生了什么事,更疑惑自己为什么坦然如斯,竟不着急去寻自己的身世。

男人弯下腰,把自行车锁好,从后门绕进还未开张的小店。他刚洗了手,系好围裙,站在钢锅前等着水烧开,听见卷帘门外有人在喊。

喂,开门没有?

他不应,拿着长勺不急不慌的在锅里绕圈,水沸的湿热空气一点点暖着他冰凉的脸。

里面有人么应一声哎!我要五十碗馄饨呢。店外的人不再拍门,却仿佛知道他在屋里似的,开出了极诱人的条件。

五十碗,也不算特别多,但一个人要五十碗的顾客他还从没见过。他扫了眼店里的挂钟,还有半个小时才开门营业,算了,老板不在他就临时做一回主吧。他撂下长勺,从后厨走出去,掏出兜里钥匙呼啦啦地掀开卷帘。

把客人迎进屋里,他又站回惯常站的位子,在一口云雾缭绕的精钢锅后,客人通常看不太清他的脸。他打开冰箱从里面取出昨天包好的馄饨,放在案上。
馄饨还没做呢,急吗?他问。
急。男人戴着口罩发出的声音都闷闷的,他一进来就坐在最靠外的位子上,眼神一直看向外面。
他有点遗憾地耸了耸肩,并不想因为顾客的要求而加快自己的速度。他慢条斯理地舀着汤,和和气气地回道,我这儿慢,要不您去别家吧?
男人短促地回过头来,啧了一声,瞥了他一眼。就吃你家的,做吧,我等。
男人个子不高,说话有点口音,他注意到对方好像脾气不大好。他没有接话,手上按部就班地忙着,偶尔抬头顺对方的目光看去,只瞧见一栋写字楼,拔地而起,笔直地插入黄不溜秋的天空里。他其实挺爱讲话的,只是遇见这样的客人连他也没有聊上一两句的心情。

打包吗?
打。

给你。
好。

男人留给他正好的钱,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来了五六个和男人穿同款西装的人,一行人拎着那五十碗馄饨,走上了天桥。

他看着他们很快就消失在霾中的背影,站在门口怔怔地发呆。没过多久,第二位客人进了门,然后是第三位、第四位,不到半小时店内的座位已然占满,叫嚷与交谈此起彼伏,人们大多戴着口罩,但露出的一双双眼仍是喜气洋洋的样子,一句句的麻烦了和你好再见交织出他喜欢的热闹的早晨。他忙碌起来,将那个小插曲忘在脑后。

黄渤走进办公室,心里有些忐忑。
怎么啦,红雷?他故作轻快地问。
被叫了名字的男人转过黑色扶手椅,眉头紧锁,怒目而视。黄渤在心里做个鬼脸,心说自己招他惹他了,还一副臭脸。
你别跟我嬉皮笑脸的,黄渤,我让你找磊磊,他人呢?
一提这事儿,虽然黄渤也气,但考虑他和黄磊的关系,他还是觉得孙红雷比较有发怒的资格。
我找呢,这不没找到嘛。他就是想躲你啊这让我上哪儿去找,你也别太担心,这么大的人了又跑不丢,黄渤笃定道,他又不像你,他自己有分寸。
那你是说我没分寸呗?孙红雷脸色更加阴沉了。
你有啊?哪儿呢?我咋瞧不见?黄渤弯起一只胳膊,学起孙大圣来。
…死黄渤,早晚炒你鱿鱼。刚才还气场强大的男人登时变了语气,屈起指节百无聊赖地敲着桌子。
黄渤笑的露出牙花,一副你行你上千万别怂的表情。
唉…你是不知道啊,今天早上你买那馄饨,特像磊磊做的…
黄渤一听心中顿时升起几分惊悚。我靠,孙红雷,你可别走火入魔!
…真的…特别、特别像。男人的语气难得有点委屈,听得黄渤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那…馄饨好吃吗?黄渤看男人落魄的样子,努力憋着笑。
你什么意思,当然好吃啊,磊磊做的能不好吃吗!
孙红雷喊黄磊时那个颤颤悠悠还往上挑的尾音恶心的黄渤转身就走。
卖馄饨那人长什么样啊?身后传来孙红雷不死不休的疾呼。
黄渤扬长而去,留给走廊的是一道拖长的嘹亮的回答。

是——个——胖——砸!

在露天的街边站了小半天的黄磊喉咙一痒,打个喷嚏后又开始没完没了的咳嗽。

旁边的小伙计看不下去,过去拍他的后背,他一边咳一边摇着头让他去忙,小伙计看他眼圈发红快咳出泪花连忙跑进后厨给他蓄了杯温水。

你要不去医院看看,是不是气管不好?
他一面喝着水,一面摇头。放下杯子后说,就是空气不好,过两天天好了我也就好了。声音砂纸似的,粗哑又低沉。他自己也有些惊讶,但看着对方焦急担忧的脸,他不知怎么想的,还起了拿自己这破嗓子开玩笑的心思。

你听我现在像不像杨坤啊。
啊?
我给你唱个歌听,准是像的。

他笑弯眼睛,像模像样用脚踩着节拍,看着对面小年轻一张不谙世事的单纯的脸。

可能是寂寞,空气变得很稀薄,满城霓虹开出荒漠。

还为你等着,我的心快要死了,要有什么刺激我魂魄。



过了午间高峰,两人坐在店里,倒也没客人。他不知道为什么这首歌的歌词他竟还记得,沙哑的嗓音没有专业的歌唱技巧,轻飘飘地落在店里,在昏黄的闹市街道的一侧,倒也生出一种虚幻的美感来。

这城市那么空,这回忆那么凶,这街道车水马龙,我能和谁——

咔吱。玻璃门让人大力推开,发出一声惨烈的哀叫。

他迅速收了声,扭头看去,是个高大结实的身影。这身衣服怎么有点眼熟,他瞧了瞧,仍不做声,在心里偷偷地想起早晨买走五十份馄饨的人来。

小伙计知道他不舒服,自己便迎上去。
您好?吃点什——

那人拉着一张大长脸,凶神恶煞地杵在门口,打量店面的目光活像两把锥子,能把墙缝撬开似的。他莫名有些紧张,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正从四面八方袭来,手急促地在膝头摩挲,他吞了吞口水,不自觉地靠着墙壁缩了缩。那人的目光终于扫到了他,仿佛他们相识,带着一副终于捉到你的表情气冲冲地朝他走来。

孙红雷看清窝在桌角那个人的脸后,火气腾的就起来了。他真恨不得一把上去揪着他的领子一字一句的质问他这样躲有意思吗。可是他走近了一看,火气顿时被削去大半。

哈哈哈哈哈,磊磊你怎么胖成这样了。

他感觉自己脸都烧红了,尴尬的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你认错人了…仍有些不知为何的心虚,这让他声音小的像蚊子。
孙红雷瞪了瞪眼睛,殊不知瞪与不瞪实无差别。他叹了口气,语气郑重地,磊磊我错了,我不该强求你答应我。然后就要自然而然地牵他的手。

他一急,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起,先是一味地往后躲,好像要挤进墙里。一面忙不迭地说你认错人了一面向一旁看傻了的小伙计递去个求助的眼神。

小伙计大义凛然,一把拍了孙红雷的肩膀,在受到他阴沉的注视后仍大声地嚷嚷。

老、老板,有个变态骚扰店员啊啊啊——!

孙红雷被店主赶了出来,灰头土脸地看着那玻璃门一晃一晃地合上,他的磊仍坐在那里都没有多看他一眼。他那一贯被对方说成是傻的脑袋,在对方的目光掠过自己时突然闪现出一道灵光。

他动作神情那么逼真,该不会是失忆了吧。

那天他回家很早,老板看他嗓子不舒服又遭到这种奇怪的事,劝他早点回去休息。
他看向镜子里的那人。
额前的头发有些时候未剪了,软趴趴
地盖上半截眉毛。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黑眼圈,鼻子和抿紧的嘴巴。这人愈看愈陌生了。
收了收下巴,他意识到一个不太乐意承认的事实,他确实有些胖。越想他越不服,好像有什么他马上就要想起来,在他能脱口而出前的一刻却叫人从脑海中偷去了。

孙红雷站在黄磊归家的巷子口,不知道该不该迈进去。

旁边洗剪吹的理发店总播着烂大街的歌曲。孙红雷站在一片嘈杂中闭眼去想黄磊在他眼里的许多种模样。那些记忆碎片纷至沓来,绝大多数是背影,还有一些侧脸,极少数是正面对视。他一向直来直往,光明坦荡,却只敢偷偷地注视他。今天那样手足无措的正面对视还是头一遭,乍看来滑稽如闹剧,现在细细想来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如果他和黄磊真就那么寸,他能把他说忘就忘掉,非得要执着地守在店里卖他的馄饨,说真的,他又不能把他绑回家去。

其实馄饨也是种很好吃的食物,孙红雷想,他甚至开始强迫自己这样想。他觉得在敲开黄磊的家门前,他至少要做好吃一辈子馄饨的觉悟。

滴、滴。孙红雷还是摁下了眼前的门铃。是一处拥挤的平房,他不知道黄磊什么时候住在了这里。院里有公共的洗手池,中间是颗新栽的香椿树,齐腰高。灰砖破碎后裸露出土黄的地,孙红雷没戴口罩,同样裸露在土黄的天里。

他听到了门铃声,才仿佛在镜前解了咒。撩水快速的洗了把脸,一边拿毛巾擦着,一边趿拉着拖鞋朝门口走。

谁呀?

孙红雷愣了一下,才开始反应出对方根本不会给他开门的可能。但他一向是直来直往,光明坦荡的。

是我,刚才我把你认成我另一个朋友了。对不起。我是来道歉的。

他愣了一下,那声音传至耳侧他顷刻间就在脑海里勾勒出对方的长相来,随即又觉得在认错个人也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孙红雷当然知道黄磊心里的柔软善良,果不其然,门很快就被打开。

没关系啊,他笑着说,拿手里的毛巾抹干脸侧的水珠,就是把我吓了一跳。怎么还专门跑来道歉,不至于不至于,心意领了,别的不要,您请回吧。

他必是瞧见了他手里提的袋子。

孙红雷挑了挑眉头,刚才状况太乱,他都没注意到他嗓子变得这样粗哑了。目光越过对方向屋内一扫,简朴的如他想象。

我那朋友跟你长得很像,孙红雷似乎没有听到他那道温和的逐客令继而自顾自地说着,他有心脏病,这天气出门一定要戴口罩,不然会很难受。我这儿口罩买多了,送完他还富余,想着跟你也算有点缘分,不如就送你好了,你说呢?

他踌躇片刻,对方说到这份上再推来推去就显得不近人情了。无非是些口罩而已,他望了望地一般的天,咧开嘴角。好,多谢您了。晚上有安排么,不早了,要是不嫌的话要不跟我这儿吃个饭?他接了袋子,留下大开的门,一个人往屋内走。

孙红雷在心里给自己的表现打了个九十分,那十分扣在他还没让黄磊想起自己是谁来。他知道黄磊素来不喜欢亏欠别人,这些小习惯、这些构成“黄磊”这一人格的零落碎片,安详委婉的躺在时间里,连失忆也抹不去。孙红雷正要拾起这些碎片,再拼出一个完整的黄磊来。难吗?难,但他必须完成。如果连黄磊都把黄磊忘了,至少他能替他们记得。

眼下这“还债”方式正和他意。

黄磊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还有碗碟碰撞的声音,这就是他想过的生活了,最好最好的生活就是这样了。

饭菜端上桌时孙红雷还没想好他们下一次见面的理由,但无论如何他会赖着黄磊的,他不能再放他走了。
你都不问我叫什么?孙红雷接过他递来的筷子,声音低低地。
你又不是坏人,他温和道,随即认真且小心地说,其实从今天撞见你开始,我就在想…咱俩是不是以前认识?
孙红雷睁大了眼睛。
黄磊却没有看他,兀自在桌边儿磕齐了筷子,伸手夹菜。
但是呢,他一边慢吞吞地补全句子,一边夹了些蔬菜放在米饭上,然后短促地扫了他一眼,我虽然什么也想不起来,但我就感觉我其实,不是很想认识你。

…你别盯着我啊,我也不知道…算了就当我胡说八道呢吧。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孙红雷夹了块肉,快进碗里前手一抖差点掉在桌上。黄磊目不转睛地看着摆在冰箱上的小电视机,目光始终与他相背。

孙红雷闷声吃了足足两大碗饭。磊磊做的饭一向都很好吃。可就这一次,一碗好端端的西红柿鸡蛋汤,喝进嘴里却跟药似的,泛着苦味。他还是一口气喝下了整碗。

搁下筷子,他望向黄磊侧脸。体会到了何为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

“我感觉我其实,不是很想认识你。”

几个字组成一个不长的句子从他耳边呼啸而过。然后地裂山崩。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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