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奧同學

Weibo:@食不知味吗

写点无聊的,偏爱的,不开心的,还请多担待了。

[雷磊] 康桥遗梦

我又来强行拉郎了…我脑洞特别迷…这次尤其的迷…自己写完都方…

这次是…邱如白(孙红雷饰)x徐志摩(黄磊饰)。

一万个人眼里有一万个哈姆雷特,同理,十个人里可能有八个徐志摩…六个林徽因…四个邱如白。我想说的是,万万不要拿考究派的目光审视此脑洞,我知道会有诸多破绽(但我现在还没意识到,意识到的都改了,也欢迎捉虫啊)…就希望各位同好…能吃则吃…实在吃不下也不要吐在我这儿啦…温柔地退餐就可以了,多谢配合,多谢。爱你们,特别爱。



正文如下:

那时,他刚入剑桥,受浓重故乡的气息包裹,每日穿着黑色西装打好领结魂却不在这里,日复一日幽灵似的抱着书在一条又一条长廊里游荡,也在只有一个人的角落轻声念友人寄来的诗。

他遇见如白,是在一个难得晴好的天气。教授哲学的先生,课讲的向来很快,他常有问题要追着先生在廊间解惑,匆忙中把眼镜落下了。他一面稍有费力的朝着寓所走,还在想课上的问题,没看着路,就和邱如白撞了个满怀。

邱如白看清眼前青年的面貌,他身上熟稔的故旧的气息在他抬头看向他、张口道歉的一刹那,扑面而来。万里重洋外,在一个陌生的国度相见,本是可遇不可求的事。徐志摩脱口而出的是英语的抱歉,流利而真诚,邱如白定了定神说,不必抱歉。他看见徐志摩愣了一下,然后两个人一齐露出欣喜又感怀的表情。

是认识的人。邱如白想起三四年前,在拜师仪式上梁先生的学生就是眼前的青年。

是挚友。徐志摩片刻都没有犹豫。眼前的人影与他印象里的邱先生叠合,寡言稳重,儒雅倜傥。

邱如白将自己的眼镜赠给了他,说是在居所还有另外一副。他接了过来,道了许多声谢。邱如白看着他笑,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噤了声。邱如白原本想要在剑桥走一走,算个到此一游,他听了就执拗的寸步不离的陪。他跟在邱如白后面,邱如白走了一段便停下来温声道,为何不并肩,他听了忙快步赶齐。比肩而行。邱如白打开了话匣。先前他以为自己性子活泼,如白沉稳少言,却没料到他开了口自己竟接也接不上,只能眼巴巴听着,等着对方略一丝量后的下文。邱如白于他,是一个陌生而有趣的世界。他做了十多年的买卖又是忠实的梅党,社会上的三教九流五行八作,邱如白大都会过,加之面相斯文,仪表堂堂,头脑灵光口才也好,三下两下朋友就凑了一窝,各个都对他服帖,现在连他也钦佩起来。

黄昏时他们站在康河边。

邱如白定定地望着夕阳缓落,唉。他叹了口气。唉唉。一连又是几声。
你那里有没有酒,如白问着自己也笑了,学生应该不准喝的,怪我多嘴了。
徐志摩却点一点头。有的。我去取来。

送君一醉天山郭,正见夕阳海边落。

邱如白在对饮时与他念了好些旧诗,一首一句夕阳,一首一腔含着血泪的愁苦。他二人醉到天明又奈何,想回到那个平静安宁故乡只能借酒发梦了。而他不合时宜的自私了,感情有时尽是卑鄙狭隘的,如白叹着家国,他也叹,却叹一人心。

如白兄,这数十年后,我们会不会有更好的未来?他拿心尖儿上的谨慎来试他。

但邱如白只念诗,念一首诗,饮一杯酒。他惊慌起来,又故作镇定。

如白兄,你说这河像什么?
九重地下忘川河。

那,我们一路行来的,可是黄泉路?
正是。

那那边就是望乡台了。徐志摩端起酒杯点着远处耸起的土丘。

那边是孟婆亭,近些是三生石。他想起儿时看过旧书里写的话。听说三生石上刻着我们这一辈子。

没有彼岸花,徐志摩掌心触着一旁的青草地,这算彼岸草了。

没有孟婆。邱如白搭话,目光蜻蜓点水般的掠过那块石头转到一旁。徐志摩笑了。

我不算么。他笑着讲。如白兄,来,我敬你杯酒,过了这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邱如白敛了目光,声音温温和和。那我定要站在那望乡台上多看一会,等看够了,再喝了这酒罢了今生。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他的世界空剩孤独。
如白走了,一如他来时那样匆匆。
他发愿,待他修完学业,回国时定要再去拜访。

他写。
“我跌进去了。那一晚,在康河,我上不了岸。我连一根浮木都找不着,漩涡将我整个人都漩进去了。我挣扎,可是水草绊着我,我喘不过气,几乎要窒息。然后,我放弃。于是我觉得,自己在沉,又沉,沉到一种莫名的狂喜和痛苦里。”

“我想我是回不去了。”

他用没有水的钢笔在纸上写邱如白的名字,勾勒他没被镜框遮上的温文眉眼,旁边摆着那副度数不太合适的眼镜。

如白,许我一个未来,许我一个未来。我知道我在你的手中,非生即死。他写,一字一字像命定一般不容修饰地流出笔尖,他看着发愣,最后把那空白的只有依稀笔痕的信纸揉皱扔掉。

他终是热烈的人,心性一起,生压是压不住的。

“我承认求不得苦,可是不求更苦。我不辞痛苦,甘心置身在火焰中,哪怕到最后一个时刻,一切皆空的时候,我还能看到我自己的真。”

他手里攥着信,奔去邮局,直到将小笺投入信筒,才慢慢归于平静。

可那信就仿佛是一粒沙投进海里,水滴落入沙丘。悄无声息地沉没在翻腾不休的海浪中。

他开始一个人的苦等与煎熬。迟迟没有消息,他就写第二封,第三封,第四封。

“有时候,你竟许连拆信的勇气都没有,因为你不知道,一封信里会写些什么叫人撕裂心肝的话。”

“你更害怕万一读的时候流了泪,别人问起原因,你根本就说不清。”

“我说的对吗?我不知道,我只是将心比心,说我自己的痴傻给你听。”

后来他再顾不上高傲,四处托人询问,但,没有消息,没有关于邱如白的只言片语。没有。没有。没有。

他的信竟也全都石沉大海,不知所踪。望着伦敦阴霾的天,他甚至疑心自己是被困在了孤岛上,和整个世界断了联系,不然为何他总收不到一封回信。他是决不信宿命的,但他信如白。

直到他遇到了林徽因,另一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人,她救他脱离那冰火两重天的煎熬。他暂时不去想他,同徽徽和诗作文,倒也快活。

那天,他又去轮渡码头接新来的留学生。接新生实是借口,更重要的是他得以从年轻学生嘴里打听邱如白的消息,就算徽徽和其他友人同在一旁,他只不想也不能耐住语气里的焦急。他们一再地摇头,跟往常一样问不出个所以然。他只好心有不甘地作罢。等那几人走了,徽徽跑过来跟他咬耳朵,志摩,邱先生有发妻。女孩儿的声音清甜单纯。他愕然,道,我从未听他提过。随即是一片僵硬的沉默,徽徽不吱声,只静静地看着他。半晌他叹了口气,注意到身旁还有几个在等他的朋友,低低地说,唉,可为什么也从未有人告诉过我。他垂着头,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徽徽眨了眨眼,避重就轻地,大家都知道邱先生品行端正,从未做过对不起妻子的事。

他感到有烧红的铁针戳进胸前,一点一点往内里顶去,穿透了心口后背。他疼。痛处又忽而刮起寒风,如六月飞霜,忽而冰凉忽而滚烫。

最后所有挣扎停在一片死寂,一片什么都不复在的空白世界里。终于,在一切皆空时,他瞥见了自己曾引以为傲的真。

可如今,他要这真也没有用了。

徽徽。眼前这楚楚动人的女孩,有灵气十足的眼眸,姣好的面容。他眼眶发红,沙哑着嗓子。徽徽,天地改易…谓之大劫。

她轻轻缓缓地抱了他。

有没有一个人能跨越百亿年,在你生灭的每一次,成为那道无法躲闪的劫。道人的说法,他徐志摩是不信的。若偏要深究,他或许会随口承认应该有这样一个人吧。但在心里,他清楚地知道,这个人如果有,就只能是邱如白。

没有了你,我开始认识她,然后相爱,然后沉沦,然后习惯了没有你。

除了眼眸与容貌,女孩还有朱唇,香肤,玉体。

后来,在异国他乡的孤独的夜晚,在入梦的边角处,他偶尔能辨认出半截肩膀,总在他身前一两尺,步履匆匆地走着,每当他琢磨着要叫住他时,总有一道声音隆隆地劈下来,似嗔似怪地责问他,为何不并肩?

他一懵,脚步突然变得沉重,满眼都是徽徽含笑的脸。他还是没赶上前。哪怕是在梦里,他黯然地跟在他身后,陪他走一程,再走一程,最后停下脚步放那虚化的身影独自走远。

如果世间真有九重忘川,黄泉道,有彼岸花,望乡台,孟婆汤,他想他大概统统走过、尝过一遍。还不忘带上一块油石,将他那块三生石上刻着的名字,一点一点耗尽心力地磨个干净。

如白,那天我站在渡口,落日余晖磅礴下,我看见我自己的真了。河畔金柳替我饮尽我们曾共饮的酒,远处高凸的石和丘望着我,怆然间替我做了定夺。它们决定要我同你一样,把一切都坦然地忘掉才好。

邱如白展了展报纸。

我从没忘记过他。他望着桌上摆着几页纸,上面留着的是他刚誊写的诗。对,他专注地望着,他可真像四月早天里的云烟。

黄昏吹着风的软,
星子在无意中闪,
细雨点洒在花前。

他是人间四月天。

他是天真,庄严,是夜夜的月圆。

他早听说林徽因文才斐然,今天细细品味一番,果然不负其名。只是他现在脑子乱极了,这不,又冥冥地响起梅先生演的游园惊梦来。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
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锦屏人忒看得这韶光贱!

想诗也好,唱曲儿也好,想起志摩来,许许多多的碎片全都轰地涌进脑海里,每支与每支带着截然不同的调,谁唱谁和的,搅成一团,竟把悲伤冲淡了些,就连手里堪堪摊开的报纸也不似刚翻开时那样沉了。

爹?门口露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瓜。

他将报纸叠上,放进一旁的木匣子里。犹豫了一下,将新抄的诗也平平整整地放了进去。

你来的正好,他招呼道,帮爹爹把匣子放到柜子上。

男孩不再忸怩,朝他走了过来,眼尖瞅见报纸上涂黑的字。

爹,这俩字念什么?他指着。

讣告。他念过,语速极快地,无可奈何貌。

讣告…什么意思?他呢,他是谁?男孩食指往旁边一挪,指着一张黑白的半身照片。男人清癯斯文,内凛而外温。鼻梁上架着的那副眼镜其实不太适合他。

他是徐志摩,我的朋友。讣告就是他通过报纸告诉大家,他要走了。

他走去哪儿?

不知道,他没有告诉爹爹。邱如白弯起指节轻轻擦过眼底。木匣底部躺着发黄的信封,都被人用素色绸带按日期打成了捆,算不上厚的一摞,一封也没有拆开过。

咔哒一声,他合上木匣上精巧的锁,将那枚小巧的钥匙放进衣兜。

帮我把它放到柜子上。他把匣子郑重其事地交到儿子手里,然后从腋下将他托起。

好…我放好了。男孩觉察出他兴致不高,也不敢多话,小心翼翼地匣子放好。

往里放一点,顶上墙。他说。

那下次可就拿不出来了。男孩举着匣子。

没关系,他说道,里面存着徐志摩寄给爹爹的信。但他不会再寄来了。

因为他走了?

因为他走了。

那爹爹会寄信给他吗?

一时间他竟答不上来。男孩并未在意,和平常一样在他膝头腻了一会儿,东看看西瞧瞧,乌溜的眼睛在不大的屋里转了一圈,显得有些兴味索然。他拍拍男孩后背,出去玩吧,天黑前记得回家。男孩点了点头,懵懂地感觉父亲在为什么高深的事难过,他拖着步子,没像以往一样雀跃着奔出家门。

晚上,邱如白如常吃饭,妻做的饭菜,也如常的合口。儿子乖巧懂事地坐在两人中间,趁他不注意时偷偷往他碗里夹菜。他心里忽而感到愧疚。

夜里,他侧卧在床,怔怔地听着挂钟针摆滴答滴答的响,心里仍惶惶,总觉得一天将要过去而他还有事情没有做完。愈翻来覆去,愈难以阖眼,他最终起身,披衣下床。借昏暗的月光勾勒出书桌朦胧的轮廓,他坐在桌前。桌上有早前他誊诗时特地找出质地良好的蜡笺。拿起一支笔,笔尖触到纸,墨水洇开的瞬间,仿佛这一刻他已经等了很久。甚至不需要在脑海中先规矩地挑词拣句一番,一切都不假思索,顺理成章。

寄志摩

纵饮高歌,斜阳垂柳,相视一笑生春风。
醒时交欢,醉后分散,江湖夜雨十年寒。
待到了今天,道一声稳睡,盼…

盼相见。


会有更好的未来,他早在心里回答了他,但又因知道自己无法做到,所以再多回应他也不能说出口。邱如白伏在案上,汽车发动时低哑的呜咽声从街角传出,裹着月光与露,听起来像男人的哀嚎一般。


全文终。




寥寥几语算作小记:
里面有各种引用,仅我有印象的应该包括王小波,吴念真…诗词曲就更多了。表达能力实在有限,东拼西凑的…感觉有点水,对不起读者…抱歉,我尽力了。
我倾向于把他们的关系理解为另一种爱情,没有一般的依伴,吵嘴,和好,大半生一起度过,至死都相濡以沫。几乎全都是遗憾和无奈。但是正如黄老师所说,这些遗憾堆积在一起可能也会构成一种美吧,爱而不得反会惦念一生。

如果能看完真是太好啦,晚安❤️


感谢你。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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