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奧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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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罗]都市怪谈-火灾

都市怪谈系列


怪谈一:传说死于火灾的人会一直被困在他们生前没能逃出的房间,日复一日重复他们最后一天在做的事。


 


顾小白家的餐桌玻璃下压着这样一张报纸【七年前,N市某小区在夜间发生了一场大火,数十人都在熟睡间被夺走生命】,边缘已有泛黄的痕迹。


罗书全戒了烟,身形比先前胖了一点,和艾米离婚后好像一下子看开不少,心里认定了“男人嘛还是事业为重”的理论。他现在很少捯饬头发了,很少和顾小白他们出去闲侃玩闹,大多数时间他窝在家里备课、编程序,穿着一整套格子睡衣,任头发软塌塌的伏在额前不去打理。纯黑杂乱的头发和圆框眼镜倒真有点哈利波特的样子。顾小白敲门的时候他正盯着电脑忍住眼眶的干涩和酸痛,敲着键盘,暴风骤雨般。


谁啊?门敲了两三声就停了,罗书全一边问着一边起身开门,摘下眼镜又扶腰又揉眼,压开把手时克制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小白啊。他自问自答的应了一声,闪身让开走道,去厨房冰箱里拿出一瓶果汁果乐递给刚坐下的旧友。顾小白手里拎着打包的饭菜,打量着他。罗书全连忙把饮料搁桌上,接过两个塑料袋拎进厨房。


你,还挺好的?顾小白坐在沙发上问,双手放在膝盖上,没有看他的眼睛,有点小心翼翼的样子被罗书全看在眼里,不过他也不戳穿,就顺着对方的目光俩人一起盯着桌上的果汁果乐,他只是心里有点纳闷他们是什么时候变得生疏起来了。


挺好啊,没什么不好,哪里不好了。心里纳闷归纳闷,他仍老老实实地本着有问必答的精神迅速给出回答。


噢。顾小白简短的应了声。


罗书全踌躇一会儿,也是小心翼翼的:你不会是来借钱的吧?怎么啦?


顾小白毫不客气地剜了他一眼一字一句的,哥们儿我早就赚够钱了,不是钱的事,是这么个事。罗书全挺直腰杆竖起耳朵,正要听到底是什么事的时候,对方又噤了声,他心有不满的抛去一个有屁快放的眼神。


顾小白这才开了金口。书全,某不正经的难得语重心长起来他还有点不习惯,平安就要上小学了,什么时候你去我家看看?顾小白看着他最好的朋友,言语间有点埋怨,平安、平安我跟你提过吧,我跟小闵的女儿。


这回换罗书全不说话了。


顾小白理直气壮的盯着他,非要他给个回话。趁这功夫,他把罗书全上上下下又看了个遍。他跟罗书全认识很久了,早就知道这死党其实长得不赖。大学时他就发现,一个明明可以靠颜值泡妞的男人,却偏偏要靠修电脑。每思及此他顾小白心里都一阵阵复杂的愉悦。罗书全眼睛很大,眉眼间线条温和,鼻梁和嘴唇生的端正好看,三十好几的人了,只有笑起来时眼尾挤出细纹才有点单薄的岁月感,平日里不细瞧还是副二十出头的年轻模样。眼前的人跟顾小白记忆里没多大变化。房如其人,这儿的摆设跟几年前顾小白搬走时也没什么区别。


欸我还以为什么事儿,经过心事重重,罗书全都没注意到自己被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地看了个透彻。他调整一下心情,语气轻快的接过话头,同时站起来重新坐回电脑前。成啊,可是我最近工作特别忙,你看我这边催的。鼠标和键盘都被男人敲的啪啪响,QQ提示音的滴滴和咳嗽声一时间也此起彼伏。


那什么,他心虚似的侧头瞟了沙发上的人一眼在被人发现前就收回目光,你自己先玩儿着,我再忙会儿。快到中午了,一会儿咱俩吃个饭。你可得跟我说说永邦现在怎么样了。


顾小白点点头后有摇摇头,好——不,我说他干什么。我是专门来看你的。顾小白见对方早就心不在焉神游天外,最后一句本该咽下的话就情不自禁从嘴角溜了出来。


坐在电脑前的男人很轻微地点了点头,全神贯注盯着屏幕。顾小白悄悄松了口气。


罗书全一直是这样,以前在家就穿个土不啦叽的羽绒背心窝在电脑前面打游戏,网购,或干脆认真听顾小白发牢骚。出去聚会就裹个红黑格的围巾,老老实实坐在那儿喝自己杯里的酒。顾小白也想不通,他什么时候突然忙的这么忘我,好像工作真成了和他相守一生的情人。


时针指向十二。顾小白瞄了他一眼,估摸着对方是一点儿也没意识到,就自个儿走进厨房,熟门熟路的拉开柜子,伸手捞了一瓶还没开的红酒看了年份和产地才心满意足的扯开嗓子喊他,书全书全中午了,该吃饭了吧,我想喝这个。


哎你说你,老跑我这儿蹭酒,小闵在家管的是有多严,你出息呢——别瞎翻,前两天我刚开一瓶,在左边第二格。罗书全的声音从电脑屏幕后面传过来,顾小白背对着他,可对方喉间滚落的轻笑都被他听的一清二楚。


顾小白把自己相中的那瓶又放回去,一言不发地拉开左手边的柜门,上次来时还算丰富的酒藏如今就剩下孤零零的几瓶。哎,书全你行啊,才几天就剩这么点了,酒鬼,你喝上瘾啦?


被叫酒鬼的男人一愣,抬手关了屏幕,又使劲揉了揉太阳穴。脚一踢桌腿转过椅背面朝着墙,许久才接话,是啊。语调拖长得像一声叹息。


又是一阵来的尴尬、猝不及防的沉默。顾小白不怕沉默,他闷着,手里动作却没停下。拿了两只高脚杯,放到水龙头下冲一遍再用软毛巾擦干净,拔开木塞,斟上酒。


罗书全,他端起酒杯,从桌子另一侧绕开,朝他笔直的走来。


嗯?男人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站直的身体有些僵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此时此刻想躲开,但他后面是墙,无路可退。他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去,从对方手中接过自己那杯酒。


罗书全,你告诉我,是不是只有我能看见你?顾小白停在他身边儿,没拿杯子的那只手就要伸过来摸他肩头,他犹豫了一下但没有躲开,于是毛衣粗糙温暖的触感擦过对方指尖。顾小白温热的手掌停在那儿,不动,他掌心的温度便一层层下渗到他的皮肤。这样搭肩的姿势放在两个大男人身上着实有些奇怪,尽管顾小白个头比他高一点,想来想去,他还是没有躲开。


嗯...是吧?罗书全回答的坚定却用上扬的语气表明这是个疑问句,落在沉重的气氛里又轻的不行。


顾小白急躁起来,酒杯咣的一声砸在桌上,他的身体也不由自主一个轻抖,莫名其妙被吓一跳还不忘拉拉他衣角,小白你听我说,你先别急。


顾小白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劈头盖脸就是一句:那你跟我一起离开这儿好不好?去我那儿看看平安,还有阿千一直很想你,她都有男朋友了你说惊奇不惊奇,Amy和小闵也,你跟我一起离开这儿好不好。能说会道的顾小白有点说不下去了,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他既不能让自己的语调别那么抖,也不能管理好此刻的表情。堪称丰富的面部表情库中只有一种表情是他自己无法克制,也无法掩饰的,是撕心裂肺。而撕心裂肺,终不过是绝望的一种。


顾小白,罗书全少见的打断了他。谢谢你。他抬头看着情绪激动的旧友,主动去碰了被他冷落在桌上的玻璃酒杯,然后酒杯贴上嘴唇,附上一个不深不浅露出酒窝的微笑,倾杯饮尽。不早啦,你吃完饭就快回去吧。男人语气平淡的像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挺好的,没什么不好,哪里不好了。


顾小白要反驳他,可那么一双好看的眼睛就一动不动地望住他,半是要求半是恳请,让他一个不字也吐不出。顾小白低下头,男人抬着头,离得很近,他能看见桌灯在男人瞳间化作昏黄火苗,搅起一片星辰大海。


顾小白走的时候,罗书全仍埋首于电脑。我走了啊书全,下次再来看你,下回我把平安也带来。男人很轻微地点了下头,又叹了口气,有点自暴自弃的念叨着,平安又看不见我到时候该以为他爸发神经了,只是这些唠叨也没有让门口的人听见。


顾小白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手掌抚过走廊墙壁上焦黑的污迹,又回头极留恋的看着那个被电脑屏幕挡上脸的人,半晌见他没什么反应,只得合门离去。


电脑屏前才传来一声放松的呼吸。门彻底合上,他才彻底松了口气,手指按上键盘简单的全选后一敲Delete,将之前费力编写的程序删了个干净。随后熟稔地把输入法切成中文,在空白的文档里输入一行行字。



平安一定很漂亮



女孩儿长相最好随她妈,随你那多半是废了



 快喝光了



 今天是几号



 Amy后来过得好吗



 


 


顾小白



 


我想跟你走



 



可我做不到



 



他断断续续写了很多,存不存都不重要了,这一天他已经过了许多年。得有,快七年了吧?他揉揉头发,再过12个小时这里就会起一场大火,浓烟从门缝和管道钻进来,他被呛得咳出眼泪,来不及去沾湿毛巾就倒在地毯上。时间过的愈久,轮回次数愈多,他便越来越看淡生死,死亡不痛不痒地降临在每个无知无觉的深夜。


他没有怪过顾小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从来没有。


相反,这场灾难中唯一令他感到幸运的是顾小白在火灾发生前就已经搬了出去,因为莫小闵跟他完婚,两人买了新的房子。


再其次幸运的是,顾小白还能看见他,顾小白还能走进这间房子和他说上几句话。全世界都将他遗忘时,还有个人记得他来过。


他知道这令顾小白感到痛苦,他也因此痛苦,痛苦又欢欣。

 


 


火灾怪谈篇完


后记:


担心自己语言表达能力差说不清故事。


感谢捧场,如果有人看到的话。


接受一切批评、不满、意见、建议,并会酌情修改。


私心想用顾罗写完所有喜欢的都市怪谈,什么吸血鬼啦也算在内…把这话讲出来,断后路。


tag可能打的不准确,极限挑战想打,但是想来想去写的跟极限没什么关系于是作罢。噢对,所有乱七八糟都是我脑洞开太大,勿扰真人。


以上。


 


再次感谢搜到这篇文并看完的人。鞠躬。各位七夕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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