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奧同學

晚安

『他不太用它写字,但会借助美工刀保持它的尖锐』。

我私心太重,要转载一下才能被安抚。
总有一个明天我会字字句句地回复你,看着你,颠三倒四地讲无聊的话给你听,在八十岁之前。

海里有的东西,泪里也有。
北极有的东西,冰箱也有。
群星有的东西,你也有。

唉,这下应该可以睡得着了…

瘾:

@提奧同學


《共负一轭》


http://allworksnoplay.lofter.com/post/214a8e_1280b3eb 


想成为太太旁边的尸体。


————————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


越是无用的东西,对他们越是重要。


除了人,谁会在意不用的铅笔是不是尖锐,又或锁骨上的纹身藏着什么秘密?


人存在于他所爱的无用之物里。如同圣徒在每一个贫苦者的疮口里发现耶稣,人在每一个让他颤抖的虚构中,找到他分裂躯体的一部分。他拼凑它们,用它们组成某个色块,某句话,或天花板上某颗水滴的意义。


一个人写下的句子对另一个人有意义,这是多么奇妙的事情。虽然他们想象的极可能不是同一个画面。轴突的秘密只有树突知晓。一个神经元怎么能让碰触不到的同类分享它的战栗?读者往往附会出一座天堂,而作者不在这里,『没有人在这里』。


『但我爱你。』


原谅我无法用文字描述你。


只好反复引述你,回应你,用比喻笨拙地勾勒,『用泥塑、水彩甚至是油画棒来刻画这双嘴唇』 。


这幅对作者的速写可以说是技术性失败的典型。色块和阴影堆成一团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而你还能耐心看下去,看出眉眼唇鼻。


我不是画家,甚至不是一个合格的镜头。我的眼睛浑浊,你嘴唇美好的线条在其中溶化模糊——『那是一切沉沦的源头,从中吐出的只言片语都是罪魁祸首』——我试图复现它们说出文字时的样子,我觉得我是另一个马萨乔。可惜这位马萨乔的缪斯在他出生的时候死了。亚当夏娃从我无法描绘的乐园被逐出,天使的火焰剑将这悲伤时刻肢解为一堆颜料。不再浓稠的黄。红失去欲望。干涸的蓝。我按下快门。唇间的生灵死在底片上。


『一次也没有成功』。


尽管庸俗的读者爱慕着美丽的作者。


『信与不信不能共负一轭』。


我们却奇妙的共轭了。什么样的分子轨道才能同时容纳美丽与庸俗?


上帝和泡利都不知道。


我想我知道。


心里的风就那么恰好吹过你放风铃的地方。它们摇晃但没有发出声响。旋律静默,真空不传递声音。但我能听见你 。


因为你是我在另一个遥远星系的眼睛。


可能我们永远不会见面。


事实上我们将永不见面。千万光年的距离有些远,以至于会面的若非我们的心灵,就只会是我们缓慢旅行的尸体。读者也许已经睡进坟墓,而遥远的作者或已重新化作星尘。但他们看到的对方此刻依旧年轻。文字刺穿宇宙,飞驰在光束里,像不断削尖的笔或身体里的钙质一样锋利。每个夏日它们从他体内破壳而出,在廉价的卡丹绒和爱人身上肆意妄为。多年之后他指着这疤痕轻描淡写告诉全世界,从这里诞生的东西都已死去,唯有琥珀凝固的臆想能够永生。


不如看看琥珀中的旧日残像吧,里面是读者附会的天堂。有天使从那里降临到地上。七只末日的号角吹响。人们没有等到瘟疫、火和硫磺。


『世界末日竟然是一场人工降雪』。


覆盖他们拥抱在一起的尸体。


死亡也不能把他们分开。


『无论发生什么。


但我爱你。』 


————————


谢谢你的生日贺礼。我每隔一会儿就掏出手机看它。


我不再数着浴室顶上的水滴,不再害怕它们落下。你说它们永不落下。我相信它们永不落下。


你不知道我的名字。我曾在星图上连出过它。


直径二十厘米的圆纸片如何塞下整个星空,名字就如何填满整个宇宙。


我在群星间连出过许多美丽的名字,可能其中有你。可能没有。但这无所谓。我知道你在这里。


或许你也试过用一支多色圆珠笔,拨到红色上,将遥远不相干的恒星拴在一起。你好看的眼睛念出它的名字。诞下一个生灵。


它生活,遗忘。然后死去。


没有星星为它坠落。这是一场体面的葬礼。


有个孩子问我,是不是每个星星都对应着地球上的一个人?


人只有几十亿,而星星数不清。


那些多出来的星星——我以为他要说它们幸运,不必和人类共享短暂的寿命——但他说,它们该多孤独啊。


下辈子做颗没人绑定的恒星吧。去遇见路过的同类,被彼此的引力场捕获。你们拼命旋转,用力呼吸,疯狂跳舞。在时间尽头,一个变成黑洞,将另一个拉入墓穴中。拥抱时光芒迸裂,撕碎的身体在几亿光年外依然明亮耀眼。最终炽热的呼吸在奇点合一。你们活在时间之外,也死在那里。


或作聚星系统的修罗场,引发无解的三体问题。『他们三个就那样死在那条无人的公路上,而他的尸体会离司马懿更近。他们僵硬的臂膀僵硬地搂在一起,什么人也掰不开。同样死去的司马孚只能趴在驾驶座的残骸里干着急,他自己是另一堆废墟。 』


所以我想了想,还是透过遥远的距离看你。也许是做另一堆废墟。


不论虚空之中你与谁跳舞,或独自漂浮。


————


如果能活到八十岁,我想在那时见你一面。用皱巴巴的笑容叫你太太,告诉你你的文字多美多有力,纵然大脑弄丢了柯西拉格朗日马尔可夫,甚至它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它依然没有弄丢它们。


当然以我熬夜的频率,这次会面更可能发生在我的葬礼上。


我想葬身海洋,撞击太阳或漂浮虚空。


想和你死在一堆,以任何理由。


原谅我的天台失智综合症。主要症状肉麻犯傻话多。


俗称发酒疯。


恐怕只有封号能治得好我。


死都不行。死会被我胡乱肢解,加几个尴尬的句号,拆成


一。


夕。


匕。


之类的诗的标本。泡在透明琥珀里。


这个脑已经没救了。它『一边保持呼吸一边继续腐烂』。 


你真好看。我甚至无法保持呼吸。我只能继续腐烂,然后埋在世界末日的人工降雪里。


『但我爱你。』  


——————


我喜欢用宇宙让你沉默。


你看,你试图说话的时候,所有星辰都会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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