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奧同學

我下线了。

孤雏

叡懿。年龄差20+,请注意避雷。

逃不过的丕司马回忆杀以及一丢丢你要能发现算你厉害的孚懿

 这篇屁话特别多 大哭 


送给 @诣川 这位神仙太太!不管了555,爱她


孤雏:


以前我以为有一种鸟一开始就会飞,飞到死亡的那一天才落地。其实它什么地方也没去过,那鸟一开始就已经死了。——《阿飞正传》


曹叡在电话里说,晚上见。


司马懿低头看表,不到六点,离晚上这个时刻还有些不尴不尬的远。因此他决定用乘地铁来打发时间。经过三条线路,两次换乘,总步行距离1.5公里。正值晚高峰,他从城郊前往市中心,逆着下班人流,车厢座位空了一片。他一直向后走,从一个车厢走到另一个,脚步缓慢但稳定,穿过狭小的连接道时需要侧身。他走到车尾,最后一节车厢的灯坏了,全然漆黑。司马懿于是停在车尾那扇锁死的窗前,转身回看。

目光所及是一条空旷的长廊,遥远但明亮,他的四周再没有乘客,安静得不像人间。车轨处传来规律的摩擦声,像一茬苦闷陈诉。司马懿渐渐生出错觉,这节车厢和他自己已经被丢到静谧宇宙之中独自漫游。那感觉并不愉快也不轻松。可他一步一步跨越十几节车厢、与几十个人擦肩而过才走到黑暗里,并不是为了让自己狼狈得透不过气来。

原本他是喜欢在暗处休憩的,感觉很安全。不像现在,会不时忧惧在某个漆黑拐角是否会遇到鬼魂看穿他的眼。


等他抵达曹叡在市中心附近的两层小楼时已经八点了。他将手指点在访客机上,上面浮出一行字提示主人外出,不便到访。然后司马懿的手机就响了,曹叡打来的,应该是收到了访客机的远程消息。

曹叡说你到得真早,司马懿就说是。然后房屋的现主人报出一串可以通过访客机的密码。

曹叡又道,我晚点才能过去,你自己先随便逛逛。

司马懿没来得及说好,曹叡就把电话挂了。但他也不在意,手机揣回兜里。

防盗门缓缓开启。

他知道自己终于又回到原地。


他曾经对这房子很熟悉。

布艺沙发,可以折叠的木质餐桌,还有其他一些家具都是他和曹丕一起买的。有些是去了家具城——唯一的一次——曹丕由着他的性子,司马看上什么都毫不过问,直接掏卡付款,然后留下地址让人一并送到这里;另外一些则是在网上买的。网购这部分主要是曹丕在精挑细选。每当他相中什么后就会把平板调转方向,塞到司马懿眼皮底下。

那时候他一般正坐在他身边发呆或看书,或者是快要睡着。

嗨,你看看,这个怎么样?


买家具时,曹丕跟他讲话的肢体动作很丰富,表情也生动,整个人接近于兴高采烈。他会睁大眼睛观察司马懿的第一反应,同时用手比划着,一条一条解释:这个东西可以放在哪里,发挥什么作用,它是多么多么耐用又好看。但总有一点是不够完美的,有时是尺寸,有时是颜色。曹丕总能挑出一个小细节让他不满意,让他犹豫不决,以至于必须要拉上司马懿陪他一起琢磨。

他记得有次曹丕看上了一个鞋架——那时他们已经有一个容量极大的鞋柜了——那是一个浅色的、带着镂空花纹的、在司马懿看来十分普通的鞋架。

司马,我们把它买下来,好不好?

曹丕问他,严肃认真煞有其事。那时两人正在床上,各靠一个柔软的枕头,盖着同一床被子。司马懿单手支在外面,读一本现在已完全想不起名字的外文小说。

他扭头看了眼平板上的图片,觉得一般,于是敷衍道,喜欢就买吧。

然后曹丕在被子下面的腿就伸过来开始磨蹭他的脚踝。

你喜欢吗?他追问,把重音全压在第一个字上。

他们俩之间明明隔的不近,但曹丕的腿还是能伸过来碰到他。司马懿想象着对方在被子下面接近劈叉似的动作,感到一阵好笑。

喜欢。买吧。

曹丕闻言,非常愉快地点击加入购物车的按钮。司马懿余光注意着他的表情,有什么值得那么高兴呢,他不太明白。但曹丕浑然不觉,他把平板扔到一边,腿没动,上身凑近了。他没有忘记把司马懿手中的书也抽出来放到平板上。然后曹丕看着他,目不转睛,司马懿疑惑且逐渐抗拒的表情也不能终止这段注视。

曹丕久违地看了一会儿,司马懿就久违地忍耐了一会儿。但他最后只等到对方一声干脆利落的晚安。


不过司马懿倒记得那天道完晚安后曹丕说的话。

可能是专门说给司马听的,也可能只是在喃喃自语,说给他自己。

曹丕嘟囔。

欸,我们好像有家了。

等司马懿转过身,在一片黑暗中睁开眼去看他时,发现他好像已经睡着了。曹丕呼吸平稳,暗色渲染后辨不清晰的眉眼应该也有着温和平静的轮廓。有一个瞬间司马懿几乎要忘了以前两人吵架时,声嘶力竭苦大仇深就差冲进厨房拎刀决斗的样子。他就着那副沉睡的爱人的躯壳,霎那间涌起一腔想要拥抱谁的温柔,在那铺天盖地幻梦似的知觉中,他几乎要忘了玫瑰花上有与生俱来的刺。曹丕贴他很近,完全冷落了原本属于他自己的那个枕头。他们枕着同一个枕头,身上盖着同一床被子,在同一个夜晚分享体温。谁偏冷谁偏暖,最后都纠缠在一起分不清了。但心跳始终是不一样的,他永远没办法为了爱情而改变自己心跳的频率。司马睁眼看着天花板上灯模糊的影子想,虽然我不行,但或许曹丕可以。曹丕可以调整自己的心跳来应和他,那样他们就又能不分你我沦为一体,像犯案的同谋,夺人性命时握过同一把匕首。那晚司马懿梦中翻身都小心翼翼的,怕一不小心带着曹丕滚下床去。毕竟清早两个人拥抱着在地上醒来这种事未免太浪漫了些,他已经无法感知亦无法创造出那样的快乐。


但眼前的房间明显有了变化。

布艺沙发上盖了崭新的黑色罩布,是全黑,一点花纹与变色都没有。折叠餐桌上加了一层桌布,桌布上又压着厚重的塑料桌垫。桌布的颜色倒不是黑的,但也是深色,介于深蓝与深紫之间,混沌一片。曹叡在膈应人方面是个专家,他门口的衣柜大开着,葬礼时青年穿的西装就挂在那,瘦长一条,招魂幡似的。别在胸口的白花早已消瘦枯萎,或许也早被曹叡忘掉,才会一直悬在那里不能入土。司马走过去把门合上,留在门后的花传来一声类人的抽泣。他们默不作声并相互同情。他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安静发呆,落地灯开了一盏。目光前方的书柜上还立着他未读完的书,书签露出一截,像在招手。他没有回应那声来自老友的招呼,而是坚决顽强地坐在原处,逼自己于沉默中回想那些夹在书中的字句。记忆如同埋在海底,他越向下越感受到周身气压,水底飘摇着他伶仃赤裸的影子。

不如就算了吧。反正更深处也没有人在等他。

于是吐尽肺中存储的空气,浮到海面上漂着,等路过渔船载他获救。


门锁打开后,曹叡出现在那里,形单影只,并不像一条愿意救人的船。事实上在那一束亮光下,他自己的身形也显得摇摇欲坠,像中了一支箭,从胸口贯穿至后背,隐形的箭杆,但司马看得清楚。

曹叡在昏暗中一眼就锁定他的位置,然后便开口问好。

我选的沙发罩还喜欢吗?

司马答得很平稳。不喜欢,像口棺材。

曹叡笑了一声,重新拉开衣柜门把自己刚脱下的大衣挂进去,没有随手关上。

是吗,他的笑声平板且干枯,这几天我都睡在沙发上。

司马不置可否,同时有些怀疑是他订购的床单还未及时送到的缘故。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笑起来是几倍于自己年纪的疲惫,他根本就溶于黑暗,又要扒开黑暗露出自己锋利得发亮的眼睛。他的拖鞋踩地时寂静无声。曹叡走到沙发边,看向司马的眼神犹如狩猎,他是当之无愧的捕食者。

司马浑身都很放松,曹叡的靠近也不足以使他的精神紧绷起来,或许是因为沙发上有他无比熟悉的香水味。就像个家一样。

曹叡从上自下打量着他,沙哑嗓音里藏不住少年的暴戾阴狠。

我们在棺材里做爱吧。

司马听见,然后笑了。他想这种时刻真不该笑的,但他忍不住。


你看上去那么恨我,司马懿一边解开自己衬衣的纽扣一边评论道,简直就像你爱我一样。


他决定要无条件服从他的命令,乖顺得不像是个大他二十余岁的长辈。曹叡像个经验老道的吸血鬼那样享用他的脖颈,而司马的双腿则在痉挛中绞紧他的腰。痛快的顶峰只是一个点,刹那过后是无限延长的虚空和苍白。他的腿立刻卸了力气,落回沙发布面上,软绵绵地回弹。但曹叡仍不放松,他的吮吸与撕咬通通幼稚又绝望,像头发疯的小兽。司马等了一会儿,稍微恢复了力气后便用手去推青年骨骼清晰的肩膀。曹叡于是顺水推舟,歪过头含住迎过来的虎口,然后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他唇缝间漏出句不像样子的话。

等一下,他说,属于年轻人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再等等,他的语气近于央求,就快画完了。

司马顿了顿,手上的力气瞬间松懈了。他一只手臂松松垮垮勾在曹叡的后颈上,想起那个同样有着明亮眼睛的旧情人。他想,曹丕你的儿子真无可救药了。嗳,他刚二十出头就已经迷恋上用嘴唇在别人的身体上作画。他明明看上去那么瘦削,营养不良似的,再说,他的眼睛又明亮得根本就像个好孩子。你看,他沉默着对站在暗处的亡灵说,他写的散文忧郁又寂寞,这点跟你是有些像的。但他的侵略又如此凶猛。

亡灵于是沉声问,那这又像谁呢。

像你的儿子,司马懿回答,在这点上,曹叡就像他自己。

又隔了一会儿,他喃喃着补充,可能……也有点像我吧?

你说呢。

司马无声发问。

没有人再说话。

亡灵又躲入哪一节车厢中,司马一不留神就再也找不到他。


但曹叡的侵略形式不仅是画画。当他的嘴唇顺着他的脊骨一节一节向下吻时,当他的吻终于落遍他全身时,司马开始觉得荒唐。最荒唐不过他在承受那些吻时,还能清楚地感受到来自年轻人的杀意。

这个比他小二十岁的青年正伏在他身上,绞尽脑汁妄图用一场性爱谋杀他。


曹叡喘着气,他太累了,汗也流尽,泪也流尽。泪水融在汗水里,一齐滴到司马身上,黏糊又潮湿。他们挤在狭窄的沙发上,两双腿交缠得不分彼此,他不得不依靠曹叡搂着他来防止自己跌到地上。两个人侧躺着,浑身绷紧又小心翼翼,像硬要往同一口棺材里挤。曹叡下巴抵在司马的肩膀上,贴着他的耳根跟他讲话。

你怎么过来的。

坐地铁。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过来吗?

司马心里自然有答案,但他摇头。头发磨蹭得曹叡心痒,于是他微叹一口气,将手指探进司马懿的发间。

你觉得我就想跟你做。青年笃定道。司马虽然毫无反应,但曹叡知道他仍然在听。

他们贴紧的身体正违背主人意志地互相转告彼此的心跳。


一定有人等你回家吧,他话锋一转,但没有人等过我。

紧接着曹叡嗅到他发间有自己并不熟悉的香气,他想着过一会儿他们应该一起洗个澡。他应该慢慢告诉司马他偏爱的洗发水牌子和他钟情的香水。不过不是在此时此刻。

他顿了顿,继续把话说完。

我提前打电话让你来这儿等我,就是想感受一次。

然后,年轻人声音低沉地笑起来,轻佻又浮薄。

原来有人等和没人等的感觉也没什么不一样啊。


他的灵魂已被摔碎,今夜以后都将灌满风声。


司马懿撑着手臂坐起来,他赤身裸体一摇一晃地走向浴室。曹叡紧跟着坐起来说,等等我。司马没回头,仍慢吞吞地从那些熟悉的家具中穿行。这次他不想等了。曹叡在他身后又叫,你开一下灯。他脚步一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喔,竟然还没有开灯。他都穿过客厅,经过空荡的鱼缸,经过立式摆钟,穿过厅堂,路过厨房,完好无损地站在浴室门口了。黑黢黢的一片里,他伸出手准确地握上门把。在触碰到冰凉金属的这个时刻,他意识到,原来他对这座房子已经熟悉得就像了解自己的身体。

咔哒,突如其来的光亮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回头,曹叡正站在客厅与厨房的交接处,一张眉清目秀的脸上微染红晕但了无生气。他一只手撑着墙,刚刚点亮了整屋灯光。

于是司马又看了看这个重返光明的世界,忍受着身体的酸痛与不适,像重新适应自己。从黑色沙发到深色餐桌,还有大敞的衣柜依旧露出的那面黑底白字的灵旗。这次他留意到门口的鞋架上熟悉的皮鞋已经一扫而空,摆满了曹叡爱穿的款式。

年少的暴君再一次悄无声息地接近他,司马懿再一次毫无反抗地举手投降。


他容忍曹叡在镜子前吻他,也容忍曹叡扭过他的头,逼迫他看向镜子里疲惫不堪还带着斑斑吻痕的自己。

但花洒刚打开,司马就拽过一条毛巾果断踏出浴缸。

太挤了,他忍无可忍道,你在这洗,我去楼上。

曹叡关掉花洒愣了片刻,然后眨着眼睛说,是哦,我刚想起来楼上是双人浴缸。那我跟你一起上去。


司马冲澡的时候不喜欢睁眼,也不喜欢讲话。但曹叡的话似乎遇水就变多了。

一会儿你想睡哪儿?他问。

床上。司马说。

可我新买的床单还在路上。

那你可以睡沙发。随便。反正我睡床上。

没等曹叡接话,他又说。

回头把门口的鞋架扔了吧,难看。

曹叡的表情起先有一瞬不知所措,但紧接着就变得意味深长了。

我以为你挺喜欢的呢,他说。

平日里看似城府极深的青年在问这话时挑衅的味道很重,像怎么也压不住那股疯狂燃烧的火苗。

然后他终于第一次在这间房子里提到那个人了。

那不是我爸给你买的吗。

曹叡问道,提到那个字眼时甚至按捺不住地唇舌发抖。

司马的眼睛在水流下睁开一道缝,又很快合上。

他伸手去拧水龙头,将水流调到最大。

曹叡睁着眼睛,几乎是兴致勃勃地等他的回答。

他迫切地希望从司马嘴里听到诸如我没有喜欢过这样的话。好似那样他就获得了他们不曾相爱的证据,足以证明他熬到了司马也会露出破绽的年龄,证明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将他完全拥有。

他这么久以来都在等的那一个答案哪。

他听司马缓缓说,是啊。

那时候——

当曹叡看见他在笑时,已经几乎要哭了。

司马说。

——那时候,他也以为我挺喜欢的。

原来冷淡的声音滚进再多热水也依然一片冰凉。


司马的声音听起来轻快又愉悦。他看见这个一直服从他意志的男人脸上也尽是水痕,跟他自己一样。那些互不相识的水流从他们神色各异的面孔上落回地面,它们殊途同归,溶在一起。过了一会儿,司马用抹去脸上的水,等他睁开眼时,青年只留给他一道瘦削的背影。他不知道曹叡在想什么,也有一瞬恍惚,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噢,他是想起曹丕了。他想起曹丕隔着被子蹭他的脚踝时那种发痒的感觉,司马明明想笑,却觉得落在背上的热水开始发冷。于是他关了水龙头,拉开浴帘,拿来两条毛巾,其中一条被他搭在曹叡的肩膀上。青年一动不动的杵在那里。镜子是朦胧的,他看得出那是自己的倒映,却看不清表情,然后司马转过身,隔着同样充满雾气的玻璃门看向外面。

卧室没有开灯,但他完全可以想象出那张双人床静静摆放在那儿的样子。

他也可以想象出曹丕坐在床边说,亲爱的,你看,我们有一个家了。


司马友好地冲那块充满雾气的镜面微笑。玫瑰将谢时,刺也不再伤人。

他是如此善解人意,他知道自己已经准备好衰老。

等他吹干自己的头发后,他走到客厅,跟睡在沙发上的曹叡说晚安好梦。


曹叡侧身躺在黑色罩面的沙发上,睁着一双黑色的眼睛。

他把自己藏回黑暗里,安静得不像话。

司马张口,却忽然把原本欲说的话忘掉。

他说,我坐地铁来时,最末一节车厢的灯全坏了,周围就跟现在一般黑。

曹叡望着他,一直望到司马挪开视线才开口。

下次不要坐最后那节车厢。

他深吸口气继续道,我在你的枕头下藏了一枚戒指。

司马微微睁大眼睛,曹叡说话的声线平稳又干净。

戒指是为你挑的,我很早前就买下了。

他看着他,敛去暴虐后又变得谨慎诚恳。

如果你实在不喜欢的话,能不能也别扔了它?

他眉眼的轮廓似曾相识。


后来曹叡不再邀请他到这个房子来。两人下一次见面已是数月之后。他们各自度过了同样意兴阑珊的春天,然后在一个夏日傍晚,曹叡给他发了一条带有地址的短信。那个地址,在城郊地铁线最远端的那站。司马懿收到讯息后,披了件风衣便出门。


他顺着门牌号找到一个陌生的房间,叩门不到三声,曹叡就打开了门。他请他进屋,发觉司马头发长了一些,疏于打理,风衣也换了更轻薄的款型。他身上不再有他们都熟悉的那种香水味,其他的似乎仍没有变,直到他游走的眼神落在司马垂在身侧的手上。

曹叡迫不及待地拉起他的左手亲吻被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

司马抬脚踢上门。然后抽回手,脸上不知作何表情,但他知道曹叡在笑。

曹叡笑起来就又像个孩子了,眼神明亮雀跃,带着神采。

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戴上,真的。曹叡兴冲冲地握着他的手。

司马顿了顿才找回说话的节奏。买都买了。

曹叡说,是,但还可以再买一个。如果不喜欢这款,我们就挑个你喜欢的。现在就可以去。

司马摇头道。

不用,我没有不喜欢它。

他嘴角浮着一层浅淡的笑意,曹叡看得发愣。

司马想自己前半生里从未戴一枚戒指这么久,眼前这圆环已经陪他度过第一轮春与冬。


曹叡向他介绍说这是他新租的房子,虽说是租,但其实想住多久都可以。曹叡又递给他钥匙。曹叡说房子里还很空,缺鞋柜,缺沙发,缺鱼缸,缺立式摆钟,他又绕到客厅拍了拍餐桌道,这个也可以换了。司马懿随他在房间内来回走动。

曹叡说,你怎么不说话啊。你在走神?

司马一惊,猝不及防地抬头便撞进少年的眼睛,他那些悲哀的心思还来不及收好。

噢。曹叡只看一眼好像就全都明白了。

但他仍然带着明朗笑意道。

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安全区了,欢迎你常来。


后来,他终于明白,曹叡不是孤雏,也非困兽。他是一具呼吸的尸体,生下就断气,断气后才长大成人。他的青春腐朽如墓碑浮土,他的迟钝锋利得足以割破爱人的喉咙。少年有他曾经怀缅的年轻人的脸,尽管生涩又阴沉,但在他看来是那样接近不朽。

曹叡瞪着他时,却从来都看不出司马眼底埋着深情的遗憾。

他只好竭尽所能。

以恨意吻他,企图用性谋杀他,用戒指乞求他,有些成功了,有些没有。

最终他意识到,以他的年少无法折断他的衰老。

但这时司马又告诉他,我足够对得起你了。

司马说,我为你空着无名指,为你不坐最后一节车厢,甚至为你砸碎了所有亡灵。

曹叡就觉得,这些看起来好像也不赖。


他为曹叡戴上的戒指又会在欢愉时被曹叡亲手取下来,这样他好能舔舐他无名指上皮肤松弛的细纹。他们四肢纠缠,眠于棺中,一个靠着满口谎话搭建岛屿,另一个顺流而至,用散沙在上面堆起一座摇摇欲坠的钟楼。曹叡站在陌生的餐桌旁,目若朗星,他说你到这里来,我们就被放逐到了同一座孤岛。

终于你只有我了。

司马不作声,抬头去吻年轻人温暖干燥的嘴唇。


曹叡搂着他在摇摇欲坠的床上入睡。他已经二十五岁了,而他几乎是他一倍的年纪。

当他们开始喜欢谈论时间、宇宙和死亡,就同时厌倦了探究爱。

曹叡说一氧化碳好像听起来比较温暖啊。

司马闭着眼睛道,是,最近这两个月你都比较青睐烧炭。

曹叡于是探头咬上他耳垂。

那之前呢?

司马歪了歪头却无法挣脱,他只好勉为其难地睁开眼。

之前你想过卧轨,想过上吊,还想去一个野湖里划船,在划到湖心时把船凿沉。

那听起来多浪漫啊,曹叡感叹道,我们为什么否决了这个方案?

因为我他妈的会游泳。

司马困的时候脾气是很差的,而且随着年龄与日俱增的变更差。

你会孤零零溺死当个水鬼,老子会游到岸边然后感冒。现在满意了吗?

你都不救我。

我一把年纪哪还救得动你。

好吧,曹叡说,但我这次是认真的,明早我就要把我们的墓志铭喷到客厅的墙壁上。

司马终于能阖眼。

他说好,又说小心点,别把喷漆滴到鱼缸里。

曹叡答,如果能把那些热带鱼都毒死才好。如果我们要死掉,它们也应该去另一个世界继续供我们观赏。

好吧,你渴望陪葬品的样子真像个暴君。

司马干巴巴地叹息,向后靠了靠缩进他炽热的拥抱,但你要写什么呢?

不重要,曹叡说,反正真等要死的时候我也不会让你看到它的。

等真正死到临头时,我们就不会再有明天了。

他笑道,而那时你将真的爱我。



“棺材里有爱情和尸体。而我将带着你,走到外面去。”

—— 一个不重要的被喷在某客厅墙壁上的墓志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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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您能读完这篇呜呜呜呜,什么都别说了我先给您一个托马斯回旋涌抱❤️。本来想写给神仙太太的,但是写完发现真特么一堆屁话啊我靠气得想敲脑壳砸键盘总之就是心虚且完全不敢艾特了。(好我艾特了我超牛逼)

我还是想说好多正经话啊,碎在里面了,能读到多少我都万分感谢。

遇到您们是我的幸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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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诣川提奧同學 转载了此文字
    I’ll be the stones in your pocket I’m dead weigh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