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奧同學

我下线了。

在到处之间漫游

丕司马!

Rick and Morty 设定,但没看过也看得懂,简而言之:传送枪可以在任意平行时空间穿梭。

(啊我真滴脸皮厚,搞不懂也敢脑,就凑合瞎脑吧。认真不会输,是我输了。)


BGM:For the Damaged Coda (有条件一定要听啊)


你枕着我的诗,能不能梦见宇宙犯过的错。


曹丕有一把传送枪。不是他自己研发的,传送装置只是他经手的无数生意中不太起眼的一笔。

他的个人名片上缀着一串好看的头衔,诗人、商人、花花公子、慈善家。

如果他想,他还可以成为导演、明星、教育家等等,但不是发明家。

他骨子里诗人的那部分基因,有些瞧不上发明这两个字。


曹丕用传送枪去过很多地方,一些只有他能去、只有他知道的地方。曹丕不知道如何计算坐标,起初他甚至不知道有星系坐标这回事。所以,所有目的地都是终点,所有未来都是一次性的。在他生活的时代,一次性是很宝贵的东西。人太聪明,以至于太多东西可以被复制,然后投入生产线,最终批量产出。陈年的酒,年代不再有意义,机器可以分析出“年代”的味道,然后注入酒里。世界名画,逝去的画家不再有意义,机器可以分析出“画家”的构成,然后用一样的笔法继续创作。


爱情呢,关于爱情的是否还有意义,先是哲学家与科学家因为这个问题吵成一团,后来伦理学家文学家历史学家天文学家以及普通人,都纷纷加入到这场激烈得可以打发时间的辩论里。曹丕对这场空前浩大的辩论没有兴趣。他只想赚钱,买地皮,建印刷厂,雇佣机器人,印刷自己的诗集。可惜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已经离“工作”和“印刷品”都十分遥远了。

如果可以,他本来想雇人类来做这件事。


“心本是用来碎的,但如今人们不再心碎了。我不为别的,只为不再心碎的心而心碎。”

“爱情是否还有意义?我只知道人们不仅失去了爱情,还放弃了自己。”

“至于失去是否有意义——或许有吧——至少失去会让我想写诗。”


曹丕很仔细的设计他的诗集的腰封,他手里握着的,很可能是全世界最后一根手工制造的钢笔。他在书的封面画了很多双眼睛,不辨男女,唯一相似的是上挑的眼尾。那是一双双看上去总是郁郁寡欢,透着薄情的眼睛。他把成书一册一册印刷出来,一本挨着一本码在桌上。他从不把自己的书转成电子字符,上传到网络里。


诗集的作者只有一个读者,是他自己。

作者很高兴他的读者也是人类,尽管就连这高兴本身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去过很多世界。有一些更文明,有一些更原始,有一些世界里,也有一个叫曹丕的人。他见过原始人曹丕、见过科学家曹丕、见过文豪曹丕、见过画家曹丕,也见过一事无成的普通曹丕。他跟文豪曹丕比较谈得来,但对科学家曹丕则有种本能的厌恶。顺便一提,原始人曹丕喜欢吃野生葡萄,吃了就腹泻,腹泻了还要吃,他实在看不过去,于是送了他一瓶随身携带的消毒喷剂。


渐渐的,他发现自己与他们有些不同。文豪曹丕会写一些恋爱札记,画家曹丕也总是用同一个人像模特——或者更过分,把这位模特的脸安在别人的躯体上。那个人叫司马懿,跟文豪曹丕发生拉扯不断的恋爱故事,跟画家曹丕过得如同末日眷侣。“我给你看我的裸体是为了艺术,不是因为画家是他妈的你。”——尽管这是画家曹丕的司马懿的口头禅,但画家曹丕还是坚信他的司马懿非常非常爱他,爱得远高于艺术。曹丕听完画家曹丕这么说,向来无欲无求空荡荡的灵魂,忽然有些发痒。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看着整洁崭新的诗集,觉得自己迫切地需要一份爱情。


甚至就连科学家曹丕也有他的司马懿,作为他的助手,他的情人,也是他的试验品。科学家曹丕时常抹消司马懿的记忆,以便让他忘记他们曾经是多么憎恨彼此。然后他守在司马懿的床前等他醒来,用甜蜜得悚然的眼神凝望对方熟睡的眉眼,整夜都不离开。科学家曹丕趴在床边自言自语,我太想你了,司马,回来吧,好不好。

曹丕觉得科学家版的自己有些可怜,于是也就不再那么排斥他。


他去了更多地方,根据他写的日记,或许有接近一百个平行世界了。

有一天他醒来,发现自己周围所有人都长着跟自己一样的脸。


曹丕委员会——这个空间站的名字。


“你好,地球曹丕。我是曹丕委员会的工作人员,鸟人曹丕。”

“你好,鸟人曹丕。”

“因为我们检测到地球上没有司马懿,所以鉴于本委员会的建立宗旨,我们将为你分配一个司马懿。曹丕委员会将保证所有曹丕都有一个司马懿。”


鸟人曹丕脸上挂着微笑,一边同他介绍,一边引他走出房间,两人一直走到一个宽敞的大厅里。那里有形形色色的曹丕,熙熙攘攘,彼此之间兴奋地聊天,有个别的甚至手舞足蹈。


“地球曹丕,你需要在这里排队领取司马懿。不过别担心,我们会给你充足的时间让你选出最心仪的司马懿。毕竟大家都是一家人。”


曹丕站到队伍的最后,默不作声。


嘿,我之前遇到过一个女性司马懿,她可真辣。

我有严重的暴力倾向,上一个司马懿被我一不小心打死了。

哈哈哈哈哈。


“他们兴致勃勃地谈论着一个陌生人。在什么都不确定的宇宙里,唯一可以确定的竟然是一件如此荒唐的事——每个曹丕都有一个司马懿。”

“他们说着如何爱他、如何失去他、如何陪伴他、如何抛弃他,直到那个司马懿不见了、消失了、有更大可能是死了——他们就重新聚集在这里,排队领取下一个。”

曹丕摸出兜里的钢笔,在自己衬衫的袖口上写着。


他看了一遍,然后把所有的“他们”都划掉,改成了“我们”。


他刚写完,工作人员曹丕就叫了他的名字。

“地球曹丕,到你了。”


他还是走进去了,那座透明的监狱。曹丕从没见过那么多司马懿,他穿过无数条走廊,每一条都无限长。他想起了自己亲笔画下的诗集封面,很多双眼睛,眼尾上挑,郁郁寡欢,透着薄情。这些眼睛此时此刻正从透明隔板的另一侧望向他匆忙闪过的身影。他形单影只,又仅是一次性的路过,哪里敢奢求那么多的凝视。曹丕起初还能左右看看,后来便只低头看着前路,脚步愈发快。每个司马懿的详细信息都被注在玻璃隔板上的信息栏中,他之前的曹丕是谁,他为什么与自己的曹丕分开,他的癖好,性格,最后一栏是他的寿命。


这里根本不可能诞生爱情。

他只想快回到自己的书桌前,把记在袖口的文字誊到日记本里。


“地球曹丕,我不得不提醒你,如果不走回头路的话,前面就剩下最后五个司马懿了。你要作出选择。”


“我不想选,送我回去。”


“……对不起,你必须要选一个司马懿。”


“为什么?我不需要司马懿。把选择留给别的曹丕吧。我要回去了。”


“对不起。所有曹丕都需要一个司马懿。”


曹丕停下了脚步,不是因为广播中传出不带感情的声音,而是因为他刚才路过了一个隔间,这个隔间格外漆黑。他退了两步,抬头看挂在右上角的信息栏。


白化病司马懿。

癖好……

性格……

寿命。


曹丕反复看了看寿命那一栏。

寿命:98天。

曹丕一怔,然后站稳,甚至理了理西服肩膀和肘部的皱褶。


“我能跟他说句话吗?”


广播传来一阵空白的电流声,对方也显然有些犹豫。曹丕不知道他们在从哪里看着自己,于是昂起头挺直背,作出一副誓死的神情。


“好吧——但只能说一句。”

“嗯。”


曹丕看到眼前透明隔板的中间部分逐渐露出一个圆洞。

他探身凑到那洞前。


“我能请你——我是说,你愿意去地球……看看我写的诗吗?”


他意识到自己的心跳得极快,但仍屏住呼吸,等待着漆黑房间里可能会传来的任何响动。


“好。”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司马懿这样说道。


曹丕悄悄把他办公室和家里的所有灯都换成了对白化病伤害最小的那一种。司马懿坐在他办公桌后的扶手椅上,伸手去拿不染尘埃的诗集。曹丕眼疾手快给抢过来——他先前查过,白化病患者多伴随视力不良。司马懿抽回了手,略显困惑地歪头打量他,他的眼睛是浅红色的,皮肤又那么白,头发也是白色。灯光下,他整个人都被镀上一层朦胧的淡金,纯粹得仿若具备了某种神性。


“我念给你吧,节奏感会好一些。”

司马懿于是点点头,单手托下巴,移开目光。


每天他都只念几首给他听。

念完第一本时,已经过去了五十多天。

司马懿过得很自由,曹丕只在他想见自己的时候才出现。

那天,曹丕念完最后一个字,心满意足地合上书,见司马懿伸手朝他要,便递了过去。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心又开始跳得很快。在巨大的惶恐、迷惑以及排山倒海一样汹涌的高亢情绪之中,曹丕看见了司马懿透明的泪水。


“哪一句很感动吗?”他凑上前问。

“不。”司马懿说,他的手指抚过质感细腻的纸张,然后合上书。

“只是看久了眼睛会痛。”


他闭上眼睛,淡金色的睫毛根根分明,曹丕摸着他银白的头发,无法想象那如果是黑色,眼前的人又会是什么样子。至少在这个空间,这一世,地球曹丕觉得白化病司马懿,他本人和他的美一定是两尊互不相识的神明。


司马懿离开的时候很平静。

他像是早就知道了那一天,甚至是精确到那个时刻,所以才可以十分从容。

就在曹丕将他的第二册诗集打开,翻到第十二页准备开口的时候,司马懿替他合上了书。

他坐在床上,把书从曹丕的手里抽出来,放到自己枕头下面。


“今天先别念了,我想跟你聊聊天。”司马懿说。

于是曹丕把灯关了,也爬上床,坐在双人床的另一侧。

“好。”


“你的前一个司马懿是什么样的?”

“我没有……前一个司马懿。”

“啊哈。”

“嗯?”

“我就知道,他们说每个曹丕都会有一个司马懿,肯定是假的。”

“但好像除了我,我遇见的别的曹丕确实都——”


一片黑暗里,曹丕静静想着这件事,根本没有答案,甚至不知道该从何想起。

他就愈发觉得头疼。

就在这时,司马懿轻而又轻的笑声从枕头另一侧传过来。


“亲爱的。你太认真了,宇宙也会犯错啊。”


“所以你觉得我是一个错误?”


曹丕并不觉得被冒犯,只是司马懿的话闻所未闻,让他觉得很有趣。


“不是。”司马懿短促地反驳道,然后他矮下身子,缩进被里。


“我累了,晚安。不知道枕着你的诗会做出什么样的梦。”

“晚安,司马懿。”


曹丕为他举办了隆重的葬礼,出席来宾是他私人印刷厂的所有机器人员工和他自己。

那天生产线全面停工,没有印刷任何一页诗集。

曹丕知道,用不了多久,在某个日常的早晨,他将在曹丕委员会里醒来。

他想,或许这一次自己可以试试死在那里。

如果真的要死,他就要发明一种死法,要轰轰烈烈,要叹为观止,要能震慑整个曹丕委员会,哪怕只是暂时。

但曹丕委员会能允许某个不正常的曹丕当着他们的面做伤害自己的事吗?

不知道,他也不好奇。

那98天足够谈一场像样的恋爱吗?

他也不知道,但有些好奇。


曹丕点起燃料,把棺材和自己的第二册诗集一起烧了个干净。

在死之前,他要一把火烧掉整个宇宙。




/没了

对不起对不起这句话可能您也看烦了就是——我真滴太失智惹 尖叫 

鞠躬表示感谢 比爱心❤️


“所以你觉得我是一个错误?”

“可能吧,是或不是,你是或他们是。但你确实是整个宇宙最独一无二的曹丕了。”

最独一无二的人,就有最独一无二的孤独,白化病司马懿如是说,你看,就连我的孤独也是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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