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奧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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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墙飞快 冷圈体质

周关。恶徒(叁)

*注意事项同前

*恶徒(壹)

*恶徒(贰)

*链接有问题就告诉我~

*我又又又又ooc了,跪


前情提要:在岳庄的小卖部里,周巡买了只够对付一两天的食物和水。面对关宏峰的质疑,他含含糊糊地以要去吴集镇见父亲为由搪塞过去,接着就坐到后排补眠。关宏峰趁他睡着时,拿出手机单独联系了某人。下午三点半,关宏峰正要开到镇里,周巡在此时醒了过来。


正文:


他早知道周巡是有点语言天赋的,毕竟骗犯罪分子开门的事儿有时候还得靠周巡出马。但关宏峰确实不知道,连粤语周巡也能无师自通。说起来,他第一次听周巡唱歌,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周巡唱着,一只手拍着后座的皮椅像模像样地打拍子。还挺投入,关宏峰瞥了他两眼,嘴角停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周巡没看见,他屁股一滑,从右边滑到左边,一只手直接伸出来,不偏不倚正落在司机的脖颈后面。关宏峰对此毫无防备,肩头轻微地瑟缩了下,才又舒展开来。


“开车挺累吧?我给你捏会儿肩。”周巡说,听起来嬉皮笑脸的。

他坐在关宏峰正后面,这让他没法看见他的表情。周巡嘴角的确是翘着的,虽然脸上有抹不去的疲惫感,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目光停在关宏峰的后脑勺上。明明脱口而出的是懒懒散散的语气,但那双明亮眼睛里,却是一片看不见底的晦暗。关宏峰没有拒绝的意思,或许他早就料到就算拒绝也不会产生多少实质性的差异。反正他知道凡是周巡想干的事,阻止起来都不容易,哪怕是自己有时候也无计可施。周巡更加卖力,一只手五个指头都加了力气,十分认真的揉着关宏峰有些僵硬的肩颈。他另一只闲着的手,迅速从夹克内兜里摸出一支看上去普通的黑色钢笔来。拇指轻轻地碰了碰笔尾,笔头的一圈塑料装饰环亮了起来。微弱的红色灯光,闪烁三次,表示录音开始。他一边给关宏峰揉着肩膀,另一只手迅速将笔滚入驾驶员的座椅下方,用鞋尖往里顶了顶,将笔卡在脚垫的边缘处。然后,周巡换了一只手,刚刚松开笔的手掌心还有些潮湿,他几乎是故意地用掌心摸关宏峰敏感极了的脖子,另一只手则落到车门处,将车窗打开了一条缝。


“老关你不热啊,”周巡顺口说道,“我都出汗了。”

话刚出口,他突然想起白天关宏峰接过豆浆时手指的温度,在心里悄悄捏了把汗,不轻不重地咬了舌头一下作为对自己失言的小小惩罚。所幸关宏峰只是摇摇头,没有觉出什么不妥。他只顾着打开转向灯,向右并线,减慢速度,靠边停车。两人下了车,准备交换位置。周巡肚子是真饿得够呛,指指离路边的一个小院,那里挂着加水、餐厅的牌子。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太阳落下山的速度总比想象得要快。


“我去吃点儿饭,饿了。”周巡早就换回自己的皮夹克,此刻正双手插兜,无聊地踢着石子。

关宏峰停顿片刻,落日余晖将他的眼睫和发梢都镀得金黄发亮。周巡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专心踢着石子,不知脑子里想了些什么。阳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铺到道路另一端,两道影子逐渐向内侧靠拢,始终没有重叠。

“不回家吃?”

“老爷子做饭从来都只做一个人的,他又不知道我回去。”

“嗯,我跟你一块儿去,走吧。”

天快黑了。


他跟在周巡身后,直觉告诉关宏峰,周巡的步伐有些异样,至少是与往常不同。马丁靴规律地踏过路面,沉重之余又有种说不上来的干脆坦荡。众所周知的是关宏峰对细节的观察与判断一贯独到,却很少有人知道他竟能敏锐到这种程度。此时此刻,周巡的神色、步伐,都在一五一十地向他讲述,他们即将度过一个难捱的晚上。只是现在的关宏峰还猜不出来究竟是为什么。


他沉默着随周巡一起踏入店里,坐在他对面,看周巡毫无形象地端起盘子扒拉蛋炒饭。他真是饿坏了,这架势看着不像一天没吃饭,反而像饿了他三年似的。

关宏峰坐得端正,围巾一丝不苟地系在脖子上,两次拒绝了周巡’老关你也吃点’的建议。


这个场景真像极了十五年前他请周巡吃饭的时候。

他想,那次周巡提了两次喝点酒吧,都被他拒绝了。也是两次,关宏峰对数字一向记得很清楚。他琢磨着,其实周巡真的相当知趣了,虽然平时看着神经大条不拘小节,但他却从未给过别人第三次拒绝自己的机会。

周巡一向是坦然而骄傲的,坦然得可以放任自己在同一个人身上连栽两个跟头,却也骄傲得只允许自己失败那两次。

只不过,关宏峰转念一想,只不过这次天亮后,他们又会在哪里呢。

他不确定,当初那个第二天一大早就叩开他办公室的门前来报道的年轻人,是否还能再一次穿过黑夜,如约出现在自己面前。

在跟周巡有关的事情上,关宏峰很少如此没有把握。

入秋后,天黑得越来越早,顺着窄窗射进来的最后一缕阳光也在桌边消失了。关宏峰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惶恐,尽管店里的灯全都打开了,亮堂堂的。被这份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惶恐包围着,他只希望明天周巡还能稳稳当当地出现在他目光可及的地方,身披黎明,眉欢眼笑。

就算接下来的一天、一周、一个月甚至更久,等待他们的都是颠沛流离的逃窜,至少他还没有失去与他并肩战斗的福分。


周巡放下盘子,一粒米都没剩下。他端起杯子,喝了口颜色浅淡到几乎透明的茶,大大咧咧地抽出纸巾抹过嘴巴。

“走吧。”

他点一点头,没再说话。

仍是周巡率先起了身,打开门,走在前面。

关宏峰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周巡拿出放在自己这儿还没来得及还回去的手机,打开手电筒,物归原主。


两个同样心事重重的人,两张同样面无表情的脸,一道孤独脆弱的光,一场悄无声息的告别。


“就坐前面吧,陪我聊会儿天。”

周巡替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关宏峰坐了进去。周巡从车头绕到另一侧,也上了车。

进了镇子,路灯之间的间隔小了许多,但车里的灯没有关掉的意思。他们正赶上下班时间,行人不少,路上的车也渐渐增多,饶是周巡车技过人,速度也实在快不起来。

说是聊天,可就是没人先开口。周巡一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到兜里掏出烟盒,他心里闷得慌,就寄希望于尼古丁。

倒是关宏峰开口了,“先别抽了,难得见一面。”

周巡知道他说得对,可烟瘾上来了还是有点不受控制,他索性把烟盒放到关宏峰腿上。

“忍不住,你先帮我收着吧。”

关宏峰便拿起来,揣进自己衣兜。

他印象里,周巡应该和父亲很久没见了,因为他根本没有休过假,他再一想,好像其他人也是,休假对于长丰支队的骨干们来说可是件太久远的事了。从齿轮卡进错误的轨道开始,就有股不可逆转的力量推着所有人在向前走,逼着他们不断做出选择,然后迎来各自的终点。

关宏峰隐隐觉得有些头痛,他把这归结于袭击留下的后遗症。可袭击具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仍旧只抓得住一片空白,好像那部分记忆冥冥之中被谁抹去了似的。


“怎么了?”也亏了周巡开车之余还有功夫注意到他神色有变。

“头有点疼,不碍事。”关宏峰答道,音调平淡,他话锋一转“这次回去后就休个假吧。”

“我?”周巡乐了一下,他并入左转道,拐进一条昏暗的巷子里,再驶入一个不算宽敞的小院,“先攒着呗,这还没到非休假不可的时候呢。”

关宏峰叹了口气,随着周巡倒入车位,叶落归根。

“你是能等,但不是所有人都能陪着你等。”

“嘿你这话说的——我爹他烦我还来不及呢。”周巡嘴上顶了一句,其实心里明镜似的清楚,关宏峰说得没错。他把车熄了火,拉好手刹,钥匙留给关宏峰,打开车门。

“我去了。”


车头面朝一排居民楼,六层高,建筑样式陈旧,应该是老住宅区了。院里的树很高大,恨不得攀上六层的窗沿,风一吹过沙沙地响,风停了就寂静无声。他看着周巡走进黝黑的门洞,二层、三层、四层的楼道灯应声亮起,最后停在五层。他仔细地环视一周,才拿出手机,装上SIM卡。


电话呼入得很及时,他并不意外,在周巡拐进小巷前一路上都有监控,韩彬若想知道他的行踪,易如反掌。没有震动也没有铃声,他看着那串熟悉的号码,接了起来。


“关队?”

“嗯。”

“你那边情况紧急,接下来的话听着就好,不用出声。”


“今天上午我专门去拜访了长丰支队,却被告知周巡已经脱离警队了。而且,他完全是自愿的,没有人强迫。队里其他人对他辞职后的去向也一无所知。我去了他的办公室,发现他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东西,两部手机都放在桌上,似乎走得很匆忙。”


关宏峰听着,眸色愈发晦暗。


“至于关队你,支队的人说上回心理测试后就再也没见到你了。你弟弟和其他人倒都很安全。”韩彬在电话那端,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电话里的背景音跟他身侧一样安静,呼吸的频率顺着电波在黑夜里来回传递。


他听见韩彬也叹了口气,同他自己是一样的反应。

“按目前的情况看,几乎可以确定是周巡自己临时起意绑架了你。但是关队长,”他顿了顿,“我跟你一样一头雾水。”

韩彬口口声声说着一头雾水,语气却了无波澜,就连吐出绑架两个字时,都是一副顺理成章的平淡。关宏峰的头更疼了,像有一把刀在里面搅啊搅,直到把所有理智都揉碎才肯停下似的。周巡,自己,绑架,这三个词有很多种组合方法,但眼前的这一种,是他在最荒唐的梦里也不曾想象过的。

电话里韩彬的声音还在继续。

“不过我推测,他应该没有出现过任何伤害——或可能伤害到你的行为。他应该还对你说了谎。”

“嗯。”

韩彬不再说话了,而关宏峰已经没有力气去打破这沉默。

五楼楼道里的灯灭了,与二三四楼连成一片黑色的帷幕。


周巡站在五楼楼道里,耐心地等灯灭掉了后,才静悄悄地挪到窗边。他自上向下地看着楼下唯一一辆开着灯的车,耳朵里小小的窃听器将风的声音一并传了回来。


“他怕你,关队长,至少他没胆量告诉你真相,无论真相是什么。”

电话这端的关宏峰轻微地摇了摇头,几乎是下意识地动作,却没有开口反驳。

“我在吴集镇正好有几个朋友,如果关队长需要的话……”

韩彬这话讲得很轻松,仿佛只是随随便便的丢出一个选项,但关宏峰一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关宏峰跟韩彬交流的时候一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他总觉得韩彬内里有种坚硬且冰凉的东西,如同雪球里隐藏着的冰凌,如果没有防备地握上去,就一定会付出相当大的代价。他不是不敢握,而是周巡——以周巡为代价,他需要时间去衡量自己是否承担得起。


“就先这样吧,”他轻巧地把话带了过去,“谢谢。”

韩彬于是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继续接过话头。

“周巡是不是还对你说他去吴集镇是为了看他的父亲,”韩彬说,慢条斯理地,像某种蛇类优哉游哉地吐着信子,“可我在那儿的朋友刚刚告诉我,周老爷子五年前就已经搬到了津港附近,走之前连房子都卖了。”

关宏峰皱着眉,没有搭话。

倒听见韩彬松了口气似的,用着他难以捉摸的语气。

“无论如何——关队长,保重啊。”

然后电话就切断了。


两声“嗯”和一句“就先这样吧,谢谢”,全部一字不差地传到周巡的耳朵里。

他看上去没什么变化,既没有韩彬说的心虚恐惧,也没有任何发怒失控的征兆。周巡只是把手探进皮夹克里,摸出了打火机,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烟还落在车里,握打火机的姿势便定住不动了。


楼下车灯离他太遥远了,连同车里坐着的人。灯光传到他眼中时已经十分微弱,不够点亮他深棕色的瞳孔。打火机的外壳冰冷坚硬,随着周巡越握越紧,在他的掌心里刻下一道裂痕。他快要攥不住自己的光了。漆黑的楼道抽空了他的表情,就像抽空当年审讯室里关宏峰的表情那样。

他想着,两次了,关宏宇一次,这是第二次。

怎么就记得这么清楚呢。


就在一小时前,他们俩还站在公路边。

他记得霞光铺洒在关宏峰身上的样子,他侧脸的轮廓、他的眼神、他围巾垂下的长度。那个人静立在自己面前,沉默着似乎有什么话要对他讲,于是周巡低着头等了一会儿,可是,没有。他最终什么也没有等到,他一点也不意外的。于是周巡一脚将石子踢进旁边的草丛,转身走了,潇潇洒洒。只有石子骨碌碌地滚过路面,狼狈又慌张。

tbc.

差不多快写完啦~

有的人爱另一个人,是像爱着光一样的,光走到黑暗里,他就跟到黑暗里,如果光熄灭了,就用自己去点亮他。

然而,有的人,善良,正义,有责任感,但是不爱任何人。

我就瞎感慨一下……

现在写文的心态可以说是很平静了

没有小红心没有评论也不会伤心的

anyway感谢看到这里(居然还没放弃)的各位,鞠躬了!


尽量早点休息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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