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奧同學

晚安

感恩相遇,后会有期。

👆🏻
锁掉所有西皮相关只留下疑似撞梗/融梗的一篇,我心眼小屁事多先告辞。

我是魔鬼:姜文水仙的某一种可能性,张牧之x蓝青峰。

(某一时段的戏拍得多就有好处啊,随便一拉,真香。)

书版的二人:(非常真诚的两个角色)

当然要遵循盗官记最后的结尾让隐姓埋名的年轻的蓝师爷藏在人群中看着张牧之接过路旁一只只递来的斟满的酒杯,最终昂首挺胸走向刑场了。

当然也要遵循侠隐的结尾,蓝老爷晚年丧子一夜白头,但仍然坚持抗/日奔走不停。

影版的二人:(就都更邪气点儿吧,文文特色)

对抗性更强,我喜。最好从个机灵又穷但识几个字的小混混写起,写他在蓝董事长的画报社下打工,成天察言观色琢磨惦记,从刊载内容以及平日酒会交际应酬琢磨出来,原来蓝老爷的心头大患命中死敌就是南国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麻匪头头张麻子。此人行踪不定有勇有谋,最要命的是脾气还倔软硬不吃,不知成天憋着一股劲儿想杠什么(可能想杠这世道吧,但这不开玩笑呢嘛),反正钱也不要,色也不要,唯一肯点点头的是军火。蓝老爷虽然还算是在北平有些门路,但既不像卓家那样找了日/本/爹,又不愿轻信美国人,他哪儿来那么多军火。终于有一天在卓老爷家的堂会上素未谋面的冤家碰头,还偏偏坐同一桌。小伙计可机灵,端了杯酒就躲远了准备专心看神仙打架。打了吗,打了,打的卓家人都吃了一惊吓了一跳,差点压过卓老太爷成了堂会主角。大家知道他俩素来交恶,没想到都到了这不共戴天的程度。(高潮部分是张牧之啪的把枪压在桌面上,给蓝青峰满上酒,问他喝还是不喝,面子给还是不给)。卓十一os:了不得了不得,准备坐收渔翁之利。(然后卓家开始劝架,劝的主要手段就是灌酒,灌的主要结果就是神仙上床——当然这并不是小伙计和卓家能看见的内容)(在床上当然也是要先打一顿架抢一下主导权)(蓝青峰亏就亏在没随身带枪喝酒又比较容易上头)。

总之其实俩人早就联手了,戏演得太真,把所有人都唬住了。(蓝青峰睡醒了摸了摸床头柜上的枪发现真的带着子弹上了膛,心里特别堵得慌,觉得张牧之真的很敢很胡来,于是给丫一脚踹下床,外送一个月自家画报上的点名辱骂)(张牧之乐呵呵看图,电话里说你下头的小记者把我写得很潇洒嘛——蓝某停止辱骂之根本原因)。最后俩人把卓家吃的一干二净,但时间在走啊,对大局势来讲一个卓家倒台了有用吗,有的,用处大吗,实在也不太大。最终抵不过演习终于成实战,北平还是陷入混乱,战壕还是挖,使馆区还是戒严。

蓝青峰送张牧之一张车票回去南方,自己决意留下勉强主持大局(这个活儿是没什么人愿意干的,尤其是他靠山还未找稳,搞不好哪个夜里月黑风高脑袋就搬家)。张牧之那个活儿现在看起来好点,招兵买马训练士兵,训练还好说,一旦上了战场能不能找着个全尸还得另看。于是这似乎是一次永别,上了车的张牧之与在站台上被人群淹没的蓝青峰,谁也没说再见,谁也没立下什么誓不还的宣言,谁也没在心里祈愿对方能平安,甚至也没握一握手,对望的一眼也很短暂,蓝青峰转过身,艰难而坚定地逆着人流走出车窗内注视着他的视线。他们不屑于谈起痛苦,不相干的情绪和模糊难辨的明天,但分明对爱和死都有更具体的感知。最重要的是,他们隐约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共识,穿透嘈杂的哭天抢地的人群之声:

——对,他迟早会死的,死得必然,死得感人,为了能真真正正地活上一生他不得不先死去几年,也许比几年更久,而我也是。

——那天终于到来,我和你已经死了,一切安然无事


(大概意思就是他俩死了,可能前后脚,可能相差十数年,可能就此一别后根本再无音讯。但他俩至死都知道他俩的的确确是死在一起了,死在同一条路上,同一片天下,同一颗心里。同一汪现在干涸却终将被希望盈满的泉里。)

(既然如此,他们想,胜利该是快活的胜利,是最干脆坚定自豪的胜利。颠沛流离的人最知道安然无恙的珍贵,活在乱世,死后太平,加起来才算真正活过一生的完整。)

——

一个字:真的好磕。

魔鬼完毕,水仙真香。

(对了堂会上当然还要有各种 eye fuck——各自邀女伴跳舞的对视,祝寿时送上贺礼的对视,邀请对方回房共饮的对视,酒杯碰撞时的对视* 写是不可能写了,想想就爽。)

水仙一个,张牧之 x 马走日。

(姜文好磕啊我激情邀请大家品品!品电影和原著不是品我写的垃圾*)



南国麻匪头子对上大上海的前任教父,大概就是一个下套的以为自己得逞了,没想到是钻到一个更大的套里去了的故事。计中计,俩人阴谋阳谋算来算去算计出一点说不清楚的东西来,一个后来回过味来知道那点儿拉扯不清的东西叫感情,一个始终没明白。

麻匪邪气在外内里其实一身正气,凶残顽横又心思深沉,虽然枪在手人也挺彪其实干的都是除暴安良的事儿,心里明镜一般;在鹅城是白天的福尔摩斯外加夜晚的罗宾汉;除了看着凶点儿,痞点儿,其实也算半个文化人:早年留过洋,莫扎特都略懂那么一点点,西装配白马,乱世出豪侠;

马走日(部分参闫瑞生)贵族出身,满清遗民,洋场恶少,嬉笑怒骂游戏花丛间,有钱,嘴甜,发达的时候跟谁都有缘。种种原因,杀了人,杀完人发现自己谁也指望不上,钱多也用不了,彻底傻眼。

前者后者一个偶遇,张牧之来上海看兄弟(其实不是,他就路过,他跟老三老七他们已不联系,至于花姐,他自称已经忘了),马走日天天东躲西藏,然后撞见骑马的这位爷,他偷瞧对方跟自己模样相近,就走上去套近乎想骗他替自个儿顶罪。

张麻子二话没说答应了,他说行,三个条件,第一你把你名字借我,我把我名字给你,咱俩彻底调个个儿,第二他要钱,说自己如果在警局门口转悠一圈还能出来——他给了马走日一个地址——晚上在这儿见面儿,他要他应得的报酬。第三是两人分别前张麻子要给马走日的脸上点几个假麻子。马走日立刻答应,然后不太熟练地骑上他的马,美滋滋一摇一晃进了城,张麻子随后也步入城里。

等真的张麻子到了警局里准备四处瞧瞧看看的时候马走日已经被抓起来了。

张麻子等旁边警卫跑神的时候朝他直乐,马走日丧着一张脸说兄弟我不知道你的罪比我还重啊,你是坑死我了。

张麻子就乐,坑又不是他挖的,乐完后压低帽檐问,我马呢。马走日就气了,我他妈的人都进来了你还惦记着你那马,马比人重要啊,像话吗。张麻子说关我屁事你自己罪有应得,现在时间紧我得赶紧找马去,夜里再来找你要钱。然后琢磨一下,说你要不方便给我,到时候告诉我钱在哪也行,我自己去取,撂下这话他就大摇大摆走了。马走日戴着镣铐想起他曾经的一个朋友,此刻就坐在他隔壁的警察朋友,差点要跟马发生一些关系的那位。马走日觉得难过,觉得不行,觉得他怎么就他妈的混到这一步了呢。警卫又过来问话说,你叫张麻子为什么脸上没麻子呢,马走日脸蹭墙蹭了好几遍,他的供词从头到尾就一句话,放他妈的屁,你们他妈的知不知道绰号都他妈的是骗人的啊。他的那位警察朋友下班儿前来看他,一脸疼惜的拍拍脸,说走日啊,委屈你了,啊,我知道你是走日啊,就你杀个妓女顶多了,哪儿有造反的胆啊。不多聊了,饭局等我,回见,哎不对,咱哥俩再也不见啦。马走日丧了,整个人颓在墙角,有气无力点点头说好嘞我跟您下辈子再约。

夜里张麻子还果真来了,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的门,躲的警卫,避的探照灯。马走日被他拍醒的时候手上脚上的镣铐都已经开锁了,关节酸麻。张麻子预先捂着他嘴,怕他一抬眼嚎出声来坏了好事,他一点不紧张,逛牢房如同逛后花园,眼睛都笑得眯起来。张麻子带他溜墙边扒拉开一堆蓬草,马走日眼神示意:狗洞啊?张麻子眼神示意:爱钻不钻。然后自个儿先弯下腰爬出去了。马走日憋闷,也只好屈膝手脚并用得爬出去了。

狗洞外面更吓人。月影婆娑下立着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安静喘气儿,一个响鼻都不打,马走日悄声问他,咱们俩男人骑一匹马,好像不太合适,张麻子自个儿翻身上马,手里拎了拎缰绳低头瞧着他说本来也没想让你骑,然后一撩大衣从后腰掏出一把手枪扔过去,枪在空中疯狂转圈儿,最后稳稳落在马走日掌心。张麻子两腿一夹,瞄了眼表说,还剩不到一个时辰,咱们约定地点见,路上呢马总您就靠它自求多福。别忘了带钱啊。

马走日目瞪口呆看着渐行渐远的马屁股,又掂量掂量手里的枪,感觉不对劲,连忙快跑几步(可不敢大声喊)凑近问,爷,子弹呢。

张麻子倒是体贴的减了速度慢条斯理说您都背着一条人命了,怎么,还想再多一条啊?我考虑周到,先替您防患于未然了。给你就是让你吓唬吓唬人。

(马走日:???我有一万句他妈的我现在就要讲)

张麻子,脱帽致意后,骑马走远。



/

待续

1.这对硬要起名大概要叫麻日了。

2.就算是公认的天字一号大总攻演的 马走日也太可爱了 我爆喜欢他 日日这么可爱不要杀日日了 他还是个孩子(住口

非常认同以至于想要贴到这边保存、分享的一篇关于姜文的文章。

文章链接:保护我方文文

淹没

邪不压正,蓝亨,不讲究,不洒脱,回头大改。不喜自退3Q啦🙏。

 @知恩. 激情邀您共嗨!


淹没

BGM


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依旧还在,即使在现实中已经消亡。它还在,因为我向它许下过誓言。这就是我所能说的一切。——《烛烬》



十五年前亨德勒刚到北京时,没想到蓝青峰会亲自在飞机下候着。那天艳阳高照,他眯眼往梯下扫,不知日光正落在他胸前银色表链上,牵起一串不停撞击的明亮。他只记得自己穿过太阳都穿不透的混浊,瞧见男人着深色长袍马褂昂首站在车前,面孔与身后旁人的晦暗失神也相异,独他眼底盛了笑,虽然也难测深浅。身后有座躺在雾中半浴半眠的城,蓝青峰背城而立,零星的反光也缩入他眼中,不断弹跳闪烁,他朝他伸出一只手,停在半空,亨德勒于是快步走下窄梯。


来了啊,亨大夫。招呼短浅,嗓音哑但气度不差。相见无仪式,点头,简单换过姓名。他还在美国时就曾收到此人来信,还不止一封,因此两手交握时不难想起信上遒劲的笔迹,字影与人影叠合,蓝青峰不知想些什么,皱着眉,拧起一团死结似的,他无端又想起越洋纸笺上还有干燥又坚决的三两道褶。他乘他车,又随他入了院子,一面闲话逛游,一面不经意间被告知曹雪芹也曾停宿于此。他看过那书,太繁复,始终未读完。

今儿晚上我包饺子,您赏个光?洋酒也早备上了。

蓝青峰向来事事周到,笑意也从不间断,只是话音刚落人便拂袖而去,根本不给他转折思忖的空档。看似粗放的人背后总自有一套小心谨慎,他目送他背着手沿院中小径走远,遥遥飘回一点哼不厌的戏腔,句意淌过树林再落入耳畔,早就模糊难辨。鲜绿叶片掩着宅院主人挂好的小叶紫檀笼,蓝青峰养了几只鸟,此刻却一并失声,只剩万籁俱静,主人的足音最终消失在看不见的门口。


挺好。彼时,二人年轻,宅子平静,对彼此的语言也生疏,相遇时笑比话多,眼神带亮。任城中风烟陡变,蓝青峰仍得了空就自己开车送大夫去医院上班。偶尔坐下一块儿吃顿饭,翻来覆去也就聊聊工作,做了几台手术,见到哪些稀奇古怪的病人,名目复杂的西洋药,还有其他新进的舶来品。蓝青峰不常下厨,下厨前必先蹬车出门打醋,他怀疑他根本只会包饺子。虽然聊天的次数不少,但要让亨德勒仔细讲讲蓝青峰,他还是一头雾水,顿口无言。因为蓝青峰很少谈起自己的事,万一聊着聊着扯到自己身上了也立刻就拐弯儿,神不知鬼不觉的。通常会伴随着茶碗落桌的动作,蓝青峰先瞧上一眼他那院子,再扭回头来跟亨德勒说,嘿,光这宅子我就能跟您说上一天。然后再不动声色抿口茶,叹口气,淡淡讲,除了它啊,还有十一座,不带重样儿的。茶水腾起的热气丝丝袅袅,姿态曲折地散在风里。亨德勒仔细看他的表情,始终看不太懂——蓝青峰的脸色、语调都很值得玩味。因为他并不开心,也没甚炫耀的意思。他只是一边饮茶,一边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打招呼的样子——来了啊,您好。墙内风平浪静,墙外风起云涌,蓝青峰有时喝着茶,一通电话或信鸽腿上的一截纸条就能把他叫走。他起身,抚平衣上褶,留给他歉意与无奈的一瞥,转身就走。他捧着茶杯目送对方穿过花园的背影,步履匆匆,绝不停留。


那夜。他医院不用值班,正巧他也刚处理了些头疼许久的琐事,于是兴致勃勃地开车来医院接他,眉飞眼笑说一起下趟洋馆子。起身给他斟酒时蓝青峰说,我还记得您有块挺漂亮的表。

表是漂亮,镂刻精致,价格不菲,他随身携带,宝贝极了。可听对方这么一说,他很快从兜里摸出表,笑着递去,要是喜欢您就拿着。蓝青峰意外的没笑,也没接,反倒是直愣地呆了两秒钟,才回过味来。他请他举杯时就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虽然不明所以,亨德勒也还是配合着举了杯,两只玻璃杯在半空中轻轻磕出一声脆响。酒正滚过咽喉,他听见蓝青峰已经放下杯子。

他正看向别处,目光游走,终于有点艰难地,缓慢地开了口。

没那意思,蓝青峰低声说,表是真好看,我就想夸夸。

酒桌上吊着硕大笨重的水晶灯,像被肢解又保存下来的太阳,落在杯中,落在桌上汤水沸腾的砂煲里,明明晃晃,零碎残缺。


那夜大雪,他喝醉,蓝青峰不知用了什么秘方,或是天生好酒量,总之他始终很清醒。后来那天成了他俩始终讳莫如深的一天。那天姓李的改姓了朱,姓朱的又伙同日本人杀了自己师父,不料放跑个小姓李的,在雪夜里翻过山坡向他俩奔来,一身衣裳疯长燎烟与火。漫漫长夜不知是谁先发出了第一声惊呼。蓝青峰迅速拉开车门,很果决地抱住男孩,与他一起在雪地上滚了好几圈,滚到终于看不见火星子。空气里开始蔓延出一股烧焦的糊味。雪坡另一侧火势冲天,躺在雪中的两道人影变得忽明忽暗,暗时几乎都快瞧不见了,亮起来又忽然一下子变得闪烁刺眼。他什么工具药品也没带,空剩一副医生心肠,酒吓醒了一半,连滚带爬靠近那两人。男孩已经昏迷,蓝青峰躺在地上也狼狈至极。他先伸手把他从雪地上拉起来,又跪下去探了探孩子的气息。

这还能活吗,大夫?

蓝青峰弯腰捡起自己掉在地上的帽子,他未再低头,而是转身望住那片熊熊烈火。

现在就去医院还来得及。

于是蓝青峰迅速与他合力将男孩抱到车子后座。

我来开车,他说,路上您看着点儿他。

到了医院,亨德勒酒后头脑尚不清醒,不宜救人,只好目送同事将男孩团团围住,推入急救室里,自己则与蓝青峰一道,静候在长廊。这时他才有功夫打量清楚站在窗前的蓝先生,他身上的衣服也已经被烧得破破烂烂,裸露在外的皮肤透着冻伤似的深红,后颈与手腕处各有一块显眼的脏污,隐隐埋着血痕。站在窗前的人感觉到这视线,转过头来,指间卡紧一支烟,他知道医院里不让点。

我要下一盘好大的棋。蓝青峰先开口。他的声音像淬了火,笃定得把词语都烧断,一字一句重新浇铸成一道坚硬的誓言。

亨德勒只听懂他表面意思,话外音不知何解,只是见他难得郑重如此,不好打破,就敛眉点了点头。但紧接着,蓝青峰笑了——他素来情绪转换极快——一笑就又把先前那股威压与肃穆都冲荡得消失不见。他放松了原先紧绷着的肩膀,非常随性又平淡地问,什么事儿呀,让您打刚才起就一直看着我?

大夫于是指了指他的脖颈与手腕。伤口还是要处理一下,他们忙不过来,去我诊室吧。

蓝青峰依言,帽子夹在腋下,随他穿过走廊与狭窄的楼梯。米黄色的电灯随着他俩的足迹不断被点亮,后熄灭,两道阴影在楼道拐角处时而叠合,时而离远。诊室内的灯也是暖色,将冷硬桌板和洁白床铺都映得焦黄,蓝青峰半躺在床,斜睇正用镊子夹起酒精棉的大夫,发觉他有一双陌生得失真的灰蓝色眼睛,清透冷淡,月光一般栖于幽暗,捉摸不定。


那男孩儿不容易,从今往后我就让他跟着您了,亨大夫。

我?我可不能再养孩子,跟着我多不安全,身边人我都留不住。

我想等他再大上一点,干脆就先送美国去。

到时候您牵线,我出钱。


亨德勒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开口问清楚。蓝先生,他话音谨慎又委婉,这孩子……他也在你的棋盘上吗?

蓝青峰闻言,眉梢微微一挑,没立刻答话。

他缓缓放下刀叉。他们正坐在之前就一块吃过饭的那间餐厅里,水晶灯仍旧悬于头顶,播撒着恒定的光芒。暖色的灯落在大夫冷色的眼里迅速消失殆尽,他知道亨德勒对此多有不满。蓝青峰理解,对方毕竟是医生,习惯救人而非害人。但他,他是一个衰落国家的子民呀……尽管吃喝玩乐,一天到晚,可他还是有就算喝醉了酒也始终都不敢忘的那一茬事儿。就在此刻,窗外,一座在茫茫夜色中半寐半醒的旧城。他的家就在城中某处,沦陷于无边黑暗。蓝青峰转头,静静地看了一眼外边,高大透亮的玻璃窗将他和夜色彻底剥离,屋内温暖欢快,屋外冷淡凄清,街上没几个人影。他在窗上瞥见自己模糊又抖动的倒映。说到底,谁不愿意发发善心救个孩子哪。可他就这么一条命,一辈子,一个故乡,一个国,他就贪恋这一块儿土地。他在这里长大,入土了也想跟祖祖辈辈一样,还能安稳的葬在这里——无论如何,他得救活它先。其余的,至于是救人还是害人,害个别人还是害所有人,都没法儿顾及了,就算他还是个讲求体面的人,也总有万般为难的时候。

难就难在一个周全。只要它能活就行啦,哪怕他们都得死呢。只是眼下,他多少个夜里辗转反侧思来想去,怎么算都觉得自个儿是在往死胡同里走,它能活都悬。可没办法呀,时候到了,必须落子。那就硬赌吧,手边儿有什么砝码就全囫囵押上去。他是不信命,但也不得不服命。这都跟命对赌弈棋了,哪儿有不尽全力的道理?

李天然,亨德勒,他的大儿子,还有他自己。

在。于是蓝青峰垂下眼道,干脆又利落。同时两手拿起刀叉,开始切割盘中精致食物。

都在呢,他朗声道,嗓音粗沉低涩。他拿镶金边儿的叉子插起一块肉,起身,恭恭敬敬放到亨德勒盘中。只是等他又坐回位子,对方也仍没有丝毫动作。

我和你,加上他,还有别人——说到这儿时,蓝青峰顿了顿,抚掌,言笑自若——大家都在啦,谁也甭想跑。


于是亨德勒明白了蓝青峰在医院走廊里的全部笃定,也一并明白了如果真想救下李天然,就只有一个办法。唯一的那个办法,就是把他送到美国后,让他死了报仇的心,永远别回来。他点点头,举起酒杯,看向蓝青峰的神色掩不住的复杂,蓝青峰隔过一桌佳肴,坦荡荡回看,他心思早已藏好又或者根本在他面前懒得藏,总之是又挂上那一副无害笑脸。

——来,亨大夫,敬这一盘好棋!

——敬一盘好棋。


放下酒杯,他觉得蓝青峰好像有点喝醉了,因为他闭着眼,身子向后完全地靠上椅背,脸颊微红,吐息又长又缓。这还是破开先例头一回。亨德勒有些坐立难安,他没遇上过这种状况,不知该怎么办。不过没让他焦虑多久,蓝青峰又自顾自地开口了,只是仍然闭着眼,不晓得能不能算是酒后吐真言。

亨大夫,我还是挺感激您的。

这是我该做的,蓝先生客气了。

这样儿吧,回头我再请您——

——吃饺子?

哎,您又猜对喽。蓝青峰睁开眼瞧了他片刻,又阖上了。他眉间拧着解不开的结,眼尾皱纹始终散不去,他平静又疲惫,明明年纪尚轻,亨德勒却在他松垮的两肩上看出一丝那么难得一见又那么难以掩饰的苍老。


在李天然远赴美国之前的短暂与他同住的时光里,亨德勒教起他自己的母语,给他挂上十字架的项链,断断续续在他的枕边讲圣经。有次蓝青峰给他捎来当日的报纸,瞧见桌上贴的一排字母,说亨大夫您对那小子真上心了,他点头,事实如此,没得反驳。蓝青峰顿了顿又讲,还是你们大夫好啊,白衣天使,要是全天下的人都去做大夫,这国家准能太平。那哪儿行啊,亨德勒被他逗笑,再说了,您到底知道什么是天使嘛。蓝青峰咂嘴,好一阵顾盼左右,最后还是免不了摇摇头,他也笑了,掏出胳膊下夹着报纸卷放在茶几上转身要走,背影留给亨德勒一句话:管什么是呢,反正说得是好人呗。

他到底是做医生的,对血腥味格外敏感,蓝青峰方才左脚跨进屋里,右脚留在屋外,半拉身子探进来放的报纸,迅速就又走了,亨德勒起身,刚一出屋,低头就看见门槛外面留着半只血脚印,还未干涸。他不问,蓝青峰已经走得太远,佣人拿着抹布迅速上前,跪在阶上,一心一意擦那青石板。他再跨回屋里,报纸没心思看,却还是跟谁较劲似的不断翻动着,直到心中郁结,报纸倒在书桌上无辜地摊开一大片。他目光飘忽,桌角,被银表压着的圣经,最终被他伸手拿来,抵在胸前反复默念。


后来,他们如约送走李天然。亨德勒实打实怅然若失了好一阵。这感觉在他和蓝青峰渐渐疏远后也有浮现,不过李天然终归还是不同。他是实实在在的救下他,实实在在看他在自个儿院子里扒饭(吃得狼吞虎咽),实实在在握着他的手教他写下自己的英文名,实实在在将自己珍藏多年的银表放在他手心里,实实在在开车送他去的机场。因为这些过往,他跟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蓝青峰说得没错,他对那小子真上了心。

但对方却也真是伤了他的心。他是从电报才得知李天然要回国的消息的,知道时对方早已入境,一切都毫无余地。他也气蓝青峰,对方压根没跟他提起过。不过转念一想,亨德勒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蓝青峰认识了朱潜龙和根本,又是什么时候与二人熟识到能深夜一同在宅中闲逛的程度——他不止一次在竹林掩映的深处瞥见蓝青峰与其中一人,或干脆三人一起,谈笑晏晏,推杯换盏。他决心若非必要就暂且不去理会二人,专心尽他医生的责任。但李天然就好像一个他始终也医不好的伤口,他不断长大,伤口就不断开裂,撕扯得他不得不与那两人打照面,甚至于联系起来。这时,蓝青峰却反而站到了另一端,不知不觉就落得疏远,他不再搭乘他的车,两人也不再一同吃饭,就连那顿饺子,自俩人约定好到真正吃进肚子,前前后后也隔了不少年。

亨德勒记得那顿饺子,那天吃饭时就他们俩,他胸口戴着白花,蓝青峰倒在着装上与平日无异。这顿饭的起因还得再往前倒两天。那阵子宅院内仍然平静,蓝青峰与朱潜龙和根本也已熟识,亨德勒则尽可能的避而不见。只是某天午夜时分,好像有人喝醉了酒,误闯进门来闹事,压抑的低泣与叫骂隔着层层院墙与竹林传到他休憩的客房来,惊醒了他。只是还没等他起身,佣人就敲响了门,熟悉的洪亮嗓门传到屋里:蓝先生托我给您带句话儿,请您好好儿休息着,一切平安。第二天他想着要问上一句,结果出门前也没见着蓝青峰,倒是夜里值完班回来得晚,在幽暗的花园里碰到了。

蓝青峰正坐在暗处喝酒,要不是路旁立了个提灯笼的,亨德勒差点都没看见。

来两口?蓝青峰招呼他。他走近了些,才隐约看见对方在一条胳膊上绑了一圈黑布,眼睛又亮得骇人。不知是谁出了事儿,亨德勒坐在亭内另外一个石凳上,思索着要不要问,如何开口。

蓝青峰给自己满上,又喝了一大口。

我二儿子。他说,目光灼灼盯住杯中晃动不平的液面,他没有叹气,镇静得仿佛在讲一则素未谋面者的讣告。

他死了,就在昨天。

蓝青峰拿起另一只空着的酒杯,倒了些许,递给他。

昨夜朋友北上,我们难得见面,喝多了,要是吵着您,还请多担待。

亨德勒接下这复杂滋味,一饮而尽。

蓝青峰话锋一转又道,明儿我想包顿饺子,怎么样,要是不忙的话,我等您捎醋回来?

蓝青峰始终是蓝青峰,自己的事儿多一句都不会讲。




/dbq这里有个激情tbc

(其实现在手里还攥了一蓝亨pwp脑洞,我再渗两天,写不顺就放梗概。)

看到这里3Q啦🙏。

失灵

简单避雷手册:丕司马+叡懿,一家三口两两相爱。

简单告白:致纳博科夫的渺远爱意。


失灵

BGM



曹丕最终决定接他住进家里。司马很快就看出他不是个称职的父亲。他的儿子,曹叡,才十三岁,不乖。会在司马弯下腰捡一不小心掉在地上的蔬菜丁时故意走过来蹭掉摆在桌边的案板。他已经念了初中,却似乎还没有学会控制自己的手臂,更不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有一次不知是他还是曹二,他们记不清了,总之某个人在案板上留了一把洗净的水果刀忘收,等想起来时刀就找不到了。后来他们知道是曹叡把它偷走了——这么说不太合适,不应该算偷,曹叡也是这个家的主人——他把刀拿走了。司马在路过少年的房间时,看见枕头下露出一截红色塑料包裹的刀柄,红涂料的颜色很陈旧,它静静凝固在枕下,渗出一道也很陈旧的化脓似的伤口。他当夜就告诉了孩子的父亲。曹丕展开眉头,尾梢顺服地垂下,很像走一滴雨的柔软枝条。年轻的父亲把手指点在他欲言又止的唇上,说了一句话:我接你过来住不是为了让你给他当妈妈。这句话有一点点好笑。但司马在头脑千变万化的闪念中,他还是清楚地记住了那道丑陋的红色裂口。他回答说,是。他想起自己确实还有点别的用处,于是伸出舌头,沿着男人的指腹一路舔到掌心。搜刮那些若隐若现的纹路,他企图在某个断点把自己的气息插进去,插得足够深,好接上两条不愈合的命运。那天窗外的傍晚暗暗沉在天边,许久没有黑下来,曹叡因而借着朦胧的血色般的光线掩饰自己在场的面红。


司马起身,他再次把捡起来的蔬菜丁丢到垃圾桶里。曹叡在他身边,安静得像一只小小幽灵。他不热爱户外运动,脸色苍白,看起来总是病恹恹的。他高他那么多,垂眸就能看见少年稚气的发旋。他回身朝坐在客厅看电视的曹丕喊,要不给你儿子报个夏令营?曹叡仍然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沉默无声,仿佛被提及的是另外一个陌生人。曹丕懒洋洋地从屏幕前挪开视线,他先看见系着围裙的司马,目光游走一阵后才勉强捕捉到他旁边矮小的阴影。他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六月末尾了,不久就要放暑假,司马扭过头看挂在冰箱对面的日历,红字与黑字被拆成无数个横竖撇捺,墙面上留下一些交战的错杂刀锋。曹丕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红与黑的战场,曹叡也看过去,司马不知道他从日历看出了什么。其实他是习惯看人见心的狠角,只是通常不动声色,他习惯去探底,玩弄分寸。但他总是不了解曹叡,总是。也许只是他不了解十几岁的小孩。他既不知道小孩为什么要藏起一把并不锋利的水果刀,碰翻盛着食物的菜板,也不明白为什么他要顺着自己的目光去寻觅可看的东西。也许只是一个被剥夺了选择权的小孩在徒劳等待监护人降下指令,永远被动领命,在日历上的每一个小格子中寻落脚处,再不断发现自己根本无处躲藏。


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曹丕沉吟。他已经决定好要将他关在哪几格中。然后他放缓了语气,用一种因为想要故作温和而古怪起来的声调向自己的儿子发出试探。

你觉得怎么样?

司马抬起案板,干净利落地将蔬菜丁一起拨入小锅之中,水已经煮沸,发出气泡产生又破裂的声响。火开得很小,水很久都不会烧干。沸水,曹叡瞥了一眼锅内沉浮不停的彩色小立方体,还有司马合拢的五指,他正在用拇指和食指捏起锅盖,好盖在水面上。

他的眼里渐渐凝结出一层锅盖内部凝结出的滚烫而透明的雾。他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遥远的父亲,后者已经露出了无所适从的神情。他看起来在笑,曹叡静静地想,可是人的心情并不在唇畔,反倒藏在眼中。你在想什么,又希望我在想什么。

好的,他说,垂下头,闭紧了眼。但我能给你打电话吗,爸爸?

曹丕摆弄着茶几上的遥控器。

那要听老师的。

嗯。


正式放假那天司马带着曹叡去剪头。他的头发太长,垂到肩膀,遮住眼睛。曹叡不会打理,往两边拨开分一道缝,但碎发仍止不住地散到面前。他买了黑皮筋,自作主张扎起小辫。但曹丕不喜欢,那是他扎起头发一个礼拜之后,曹丕说他不喜欢,并麻烦司马带他去剪头。司马于是牵着男孩的手。他一边走一边想着私立学校就是不同凡响,当初自己每个月都要赶着阿孚去理发,耳朵要露完整,刘海不能超过眉毛。那时他们顶着很丑的发型上学,但阿孚仍然能收到很多女生的情书,她们绝不像他一样嫌他丑。曹叡轻轻拽了拽他,对街的绿灯迅速变红。他们很及时地在斑马线前刹住。司马一侧头,又看见曹叡的黑发,他把皮筋摘去了,套在手腕上,箍出一道软绵绵的印痕,像那种有点无聊的立体纹身贴纸。他披散长发,司马看了很久,总感觉其中藏匿着一缕不寻常的秘密,有点接近曹叡身上的他不了解的那部分。密密交差的发丝,打结,断裂,分叉,一剪刀下去,咔嚓两声,遍地漆黑。曹叡很顺从,他的掌心不像司马以为的那样会自带孩童固有的热度,他的手有点凉,凉而干燥,更接近成年人的体温,朦朦胧胧里生出一股我行我素的态度。为什么是司马领着他呢,因为曹丕很忙,因为曹丕从不进行一切可能的亲子活动,因为曹丕不是很喜欢这个儿子,因为曹丕更喜欢司马懿。司马推开门,厨房传出一阵令人不敢多想的动静。曹叡松开握着他的手,站在门边,没有要蹲下解带换鞋的意思。

我们要出去吃晚饭了。小孩说。

这时曹丕从厨房中钻出来,他套着司马平时会穿的那件围裙,身后的绳结都没有系,摆荡起来犹如幽灵。

我真的很不适合做饭诶。他举着一只锅铲,上面凝固着颜色奇异的烧汁。

司马很淡定地站在门口指挥曹丕把锅碗瓢盆一样一样码好,所有接触过食物的器皿一律放入洗碗机,最后曹丕合上盖子。他脱下围裙,如释重负似的,一边走向门口一边轻松愉快地打量着他们。洗碗机低声运作起来,像一串接一串滚过的闷雷。

想吃什么?

司马说都行。

曹叡把自己原本要讲的相同的字眼吞回去,跟着点了点头。


他们去楼下吃了那家新开的牛肉面。

店里很空荡,司马负责决定坐在哪里而曹丕负责去前台点餐,曹叡跟着司马。他们坐进靠墙的沙发座,曹叡坐在靠外的一侧,与司马同边。曹丕自作主张地点了三碗红烧牛肉面,都是最大份,都未要求少放辣油。他坐到沙发的另一侧时,望着对过的两张面孔皱起眉,最终他要求曹叡坐到自己这边来。但是等面条上来后,他又将自己的那碗向前一推,然后坐到了司马的身边。曹叡低头吃自己的那份,很辣,他不得不吃的很慢,汤水渐渐被面条吸走,成了一摊烂面坨,筷子搅和起来,无力且绵软。他放下筷子却没有抬起头。两个截然不同的嗓音飘过来,又飘走,一些话,一些轻而又轻的笑声,一些令人眼前一亮的明媚字眼。他把它们顺着笔画拆解,钉在脑海中的日历上,他把自己的手摊在桌面上,想把它们钉进掌纹,钉得极深,反复冲刷以加深沟壑,伤口渗出丝丝污血。

曹丕说我们走吧。

就像一个信号,曹叡在接收到的第一时刻将自己脱出椅子,他跑着回家,小腿有意识地绷紧,露出缺乏锻炼的肌肉的线条,他踩过一个表面磨损得厉害的污水井盖,把一切都甩在身后。掏出钥匙开门,他的手有些发抖,是掌中新伤未愈的缘故,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他的房间很好,墙壁漆成蓝色,一柄红色的水果刀躺在枕巾上,塑料手柄上陷下一块供人握稳的凹槽。两道声音幽灵似的在他门口悬浮一阵,忽远忽近,最终还是飞向了父亲的卧房,所有声音消失于关门落锁的脆响。


你永远无法想象十三岁男孩度过的夏令营。它恰到好处地停顿在一个无法形容的程度,介于无聊和有趣、懵懂和成熟、湿冷与闷热之间。形形色色的云遮住云下形形色色的脸,五彩斑斓的搁浅在盲道上的阴影,透过层叠桑叶后终于溅落的弧形光斑。曹叡在营地的夜晚里总是睁大了眼睛,望向墙皮开始剥落的天花板。有什么东西从上一层渗漏下来,像油渍,在天花板上留下了一圈圈凝固的米黄色涟漪。一个圆套住一个圆,颜色从新到旧,时间经过的痕迹在月光中格外干燥明显。男孩的下巴抵着厚被,室内温度低于二十,空调机在不知何处嗡嗡作响,夹杂一点点自另外一个季节前来捧场的虫鸣。它们响一整晚,到清晨,阳光破窗而入,起床号取而代之。他于是听见来自其他床上的逐渐活跃的呼吸,其他睁开的眼睛,伸懒腰时抻开的某个关节。他于是跟着起身,呼吸,闭上又重新睁开眼睛,伸懒腰时没有一个关节发出任何声响。


——曹叡?

——到。

——今天轮到你给家长打电话了。


站在半封闭的电话亭里向外看去的少年,细长白皙的手指在滑腻的键盘上盘旋如头一次迁徙的幼鸟。他在熟悉的数字上略作停留,感受着凹形的纹路,听筒只有拾起时滋滋作响的白噪音。


——爸爸,司马叔叔。

——我过得很好。

——嗯。我也很想你们。

——拜拜。


他不习惯与人通话,交谈时又常常走神,却很习惯独自拿起听筒说话给沉默听。他也很擅长说话给自己听,擅长在一段独自完成的对话里扮演多个角色。他放下电话时有一些懊丧,当然老师和同班会错解他的情绪。在那个声音不受控地撞破口腔的时刻,他脱口而出了司马的姓氏,而原本他计划好的第一句话应该是爸爸妈妈。那样比较好,是比较好的题材,比较常规的情节,运转得相对流畅合理。但他一瞬间记起了司马的声音,记起他牵过自己的手,记起他掌心的温度——那是怎样的一双手,手背皮肤光滑,青筋微显,关节细而窄,这双手从案板上提起刀,放在水龙头下冲洗明亮反光的刃,水也反光,一片淋淋漓漓晕眩的波纹。他一下子就供出他的名字,毫无招架之力,畅快又掺杂痛苦。他仿佛就站在他背后,看着,一并看见他臀部上方围裙带打成的蝴蝶结正垂下来。所有这些破碎的细节构成了男孩次日的晨勃幻想。如果他是父亲,如果他是曹丕,他绝不让这双手去料理厨房。他想象着,在阴雨天的时候,煮一壶咖啡,当这双手探向茶几,端起其中一只漂亮的骨瓷杯时,当他的食指穿过动物骨粉细腻的凝固物与拇指圈起一个光环时,他就要伸手将杯子打翻在地,然后躺下,躺在一地蔓延的棕色黏液中不断冰冷,苦中酿甜,仰头看他削尖的下颚,光溜得没有一丝胡茬。他不时滑动的并不明显的喉结,他酸碱平衡的嗓音,他,他和湿润的雨天一同湿润的他,捧在掌心也会不断下落得淅淅沥沥的水,只能去吻,只能去吻,用哭泣的嘴唇去接,用一眨眼的绝望宽解,在冻僵了手的雨天,以润湿的面庞道出爱情。别把幻想搞得太复杂,精准到温度,触感,还有磕碰的牙齿与口腔的气味之后——少年想,可能我就不再爱他。

但是万一他在接吻前恰好吃下一颗草莓?

夏令营已经过去了一半。

轮到他拨电话的那天最闷热,整个躁动的盛夏在几个渺小不值一提的时辰里忽然发威,将暑气一股脑地砸在这片驻扎在半山腰的营地。关于时间。他没有掰着指头算日子,也没有日历,手机一律上交,但他就是知道。人在被放归大自然后好像就能无缘无故的唤起一些本能,比如用太阳去判断方向,用昼夜记录时间。到今天为止,他行李箱中装带的衣服刚好换过一轮。营区的洗衣机是教师专用,学生只能在熄灯前紧巴巴的一小时内地挤在狭窄的卫生间用脸盆打凉水来洗,美其名曰锻炼动手能力。曹叡倒是意外的不反感,尽管他也是第一次。就算在同龄人中,他也仍是沉默寡言的那个,不过或许曹家的基因里真的藏着不断代的浪漫天赋,当他第一次端着水盆踏进卫生间时就有人来搭话聊天,顺便让出位子,在清洗难以打理的衣物时也总能得到帮助。他享受并不繁重的劳动,尤其喜欢将湿淋淋的衣服套在钢丝衣架挂上两棵树间绑紧的尼龙绳的瞬间。红白编织的长绳在枝繁叶茂的树间轻轻地跳动一下,让他想起某种挣扎着的落入蛛网的小昆虫,然后,被附着在衣物上的水的重量拖拽成一截山谷,投影作河流的切面,晾在斑驳烫脚的马路上。最闷热的白天过去后,夜里下起了雨,曹叡惊醒,周围的同龄人却都睡得很熟,他静静听着雨声,甚至听出了雨点落在衣服布料上的独特声响,衣服被浇透,再浇透,少年翻了个身,重新合眼。


——曹叡同学在吗?你家长给你打电话,说有急事。


他跟在老师身后走进办公室,在被告知的第一刻就已经确定了来电人。电话听筒侧身躺在杂乱无章的玻璃板上,透出一股似曾相识的很陈旧的红。


——叡?

——司马叔叔?

——是我。你现在收拾一下,我开车去接你,一会儿就到。

——那我还会回来吗?

——应该不了。把所有东西都带上吧。其他事我们当面再说。

——好。


司马拐过最后一个弯,远远就瞧见立在路边形单影只的男孩,头发蓬松衣衫宽大,像个孤零零的稻草人。他身旁立着一个磨砂质感的黑色行李箱,他自己背着双肩包,微微驼背,低着头,并未抬眼往路上看。司马放慢车速,靠上去,停稳。老师从门内走出来,帮学生把沉重的行李放到后备箱去,司马只是摇下前窗简单客套几句。曹叡坐上副驾驶,在他扣好安全带的同时司马踩下油门,车窗没关,逐渐拔高的车速在空气中划开一道不断扩大的裂口,野风被割痛了断断续续发出些含混不清的呻吟。他靠余光去看那孩子,似乎是长高了些,但因为坐在椅子上又屈着腿而不太能确定。但他的确是晒黑了不少,头发也又迅速长起来,乌黑的几缕被松散地别在耳后,耳后被阳光晒得发红。也许他有点谁也不知道的紫外线过敏。曹叡自上车后就紧闭嘴唇,一点声音也没有,正如司马所预料。但他也不是多话的人,事实上总说个不停的人是曹叡的父亲,可他不会来。晴天转阴,大片的沉重的乌云滚滚而来,跑在山间公路上的轿车速度未减,偶尔虫子的尸体撞上挡风玻璃,声音还没来得及被世界听见就已经消弭在胎底。曹叡眼底涂着蒙蒙的光,他尽力向右侧窗外看去,发觉黑色的遮光膜将树木的鲜绿尽数褪去,更糟的是,它正映出驾驶员的手臂,衣袖滑落一截,肌肤又白又冷,像瓷器,隐隐的青筋是巧夺天工的纹理——他究竟知不知道幼兽善舔,唇舌稚嫩又柔软。


山脚下有个自助加油站,司马决定在那里把必须讲的话说完。山里的事故就留在山里,城市另有城市的恼人。停车后男孩注视着他,黑黝黝的眼睛,空旷得沾不住情绪的面庞,他晒黑了些,一些少年专有的张牙舞爪的生气便汩汩地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糊里糊涂又势不可挡。曹叡与他并排靠在车前盖上,司马在开口前不断打量着他,一张多么年轻的脸,像极他身后野蛮又悲伤的太阳。风停不下来,他半长的黑发像骏马的鬃毛似的,偎贴在下巴与脖颈,沾着丝丝缕缕来自落日的艳丽血光。司马别开眼,专心致志凝望路面。


前些日子你父亲自己开车过来看你。


那时夏令营刚过半,前一日天气闷热得不讲道理,夜里倒下了雨,第二天盘山公路格外湿滑。司马醒得早,雨声催得急,他一动不动将自己裹在被里假寐。他闭着眼,听曹丕在床的另一侧翻了个身,掀开被子,听他赤着脚走到窗前,拉开遮光性极好的帘布推开窗户,然后关了屋里的空调,听他穿上拖鞋,小心翼翼地抱起搁在床头衣服,走到客厅才换好,听他出门前从兜里掏出车钥匙,确认似的摇晃了一声,听到防盗门落锁的声音,缠住脚面的薄被完全吸纳了空气中的水分,变得潮湿又沉重。


山路拐弯急,路又滑,还下着雨。


雨簌簌地落啊,快得看不出轮廓,只是细线,粗线,定不住目光时就狡猾地忽远忽近,又忽长忽短。像一大片隐形的森林踞于半空洒叶,毫无怜惜。一片一片的雨水,一块一块地撞碎在柏油路上,一滩一滩的宁静结成尸体。窄小的公路上凸出下大大小小的镜面,昏暗得辨不清早晚的天色也被割裂成许多个圆。——有什么东西从天上渗漏下来,像油渍,在柏油路上留下了一圈圈凝固的灰蓝色涟漪。曹丕就在穿过这些线面与水痕时分了神。太像时间留下的遗骸了,像幻觉,命运大张旗鼓设好的陷阱,雨里好像有个迷路的小孩在哭,水洼连成了广阔而沉默的世界吞没一切,银白色与水蓝色重叠后成了挡风玻璃上擦拭不去的脏兮兮的灰,他迷惑地撞见一扇扇敞开的门,头脑发昏地对视过一双双清澄透明的眼睛。


他现在在医院里,还没有醒。我来接你去看他。


曹叡的头渐渐垂下去,他没有看向洒满余晖又空旷平坦的公路,没有看向旁边身影落寞的加油站,他只是看着自己的鞋面。细密的针脚,泥渍,脚踝处褪色的磨损。他想起营地里那通自导自演的电话,却没什么后悔。他还小,年青得甚至可以称为鲁莽,但他已经偷偷决定了很多事,爱,或者不爱,被爱以及不被爱,还有,如果他也有爱——万一他终有一日把握住这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他要去爱谁。他盯着虚空处的某个点,强撑着眼眶不肯闭合的结果就只有干涩和酸痛。他——自以为戏剧性地——用手背抹过眼睛,然后抬起头。心底呜咽着,声音却很平和。


司马叔叔,你不难过吗?


迷惑的神色终于浮到他向来虚情假意的面庞上,抿紧的嘴唇干燥发白,这个男人此刻看上去不太像司马。但他仍旧是,一直是,始终都必须是。肩膀微垮,骨架细窄,弯唇热吻时也抹不掉一股倨傲又倦怠的冷淡。曹叡牢牢地握住他的手腕,力道甚至有些凶狠。他掌心这么热,滚烫,每一根血管里都在沸腾一样,而他的血管却好似要冻住,降到零度,结冰。他惯用的冷淡溃不成军,褪去躯壳,他只是在荒唐中游走了数十年的独行客,不知道要怎样应付这个有时候不太像小孩的小孩,还得继续被他突然打搅了的生活。虽然样貌和年龄都符合稚气未脱的特征,在司马眼里,曹叡与别的小孩只有一个不同,他是如此的独特……他好像无法被安抚。并不是抗拒安慰的好话,或者拒绝来自任何人的拥抱与帮助,他只是有种绝缘了似的孤独。你帮不了他什么,提供不出任何——向那红色的,野蛮而悲伤的刀刃,陈旧又年轻的太阳。噢,深呼吸。树梢与风提刀交战,吵得惊人。他终于错失夹在道路尽头奄奄一息的落日吐息中的那一丝过往。傻了,司马想,缓缓将屏住的气息放出,谁能拒绝与太阳共享永恒。


他点了点头。曹叡于是松开手。他们抱在一起时胸膛贴得很紧,嗅到彼此身上不同的气味,洗衣皂和男士香水,蓬乱的发梢与修剪精致的鬓角。曹叡跪在车前盖上,膝头内扣得紧,专注认真地卷着司马衬衫的袖子,一折又一折,手指翻飞。他不知道他的男孩要做什么。他的男孩。前一秒还不是,这一秒却自然而然。他的男孩小心地用牙齿叼住他原本齐整的领口,舌尖灵活得像一位独立于意识的芭蕾演员,已经冷却下来的晚风迅速填补了舔舐过后皮肤上的短暂空白,守住一小片凉滑的舞场。他慌慌张张又无比满足地吻他,吻他所能吻到的各处,最后停在男人心口上,鼻尖顶着他皮肤下坚硬的骨头。他的背后是黑暗,一望无际的可怖黑暗,可是少年不回头,看不见,不在乎。他只热爱眼前的躯体,月光还未登场,他却已经看见了,看见他苍白肌肤下暗藏星辰,看见亿万年间银河倒溯,看见血液流动的方向,看见光明坠跌,看见爱人活着以及死去后的心脏,看见疾病,看见纯洁的墓碑,看见一百年后另一个北方人写下情诗的最后一句。他看见一切,他用这双见过一切的眼睛流下泪来。而他,倚靠在车前,静若塑像,却微喘,睁着另一双失神的眼睛,只有扑面而来的夜色候在面前,他就像要望穿百公里的高速路那样,想一直将哀默推到病床边去,推到昏迷的病人的梦境中央,直到男孩的手掌猝不及防覆上来,紧接着是嘴唇,不顾一切地贴上另一片嘴唇。男孩吻起来像干柠檬混合潮湿的花。他不知道自己尝起来如何,也许是早衰的味道,却又易燃如枯草。司马敞开衣衫,弓起背,肋骨凸起的下缘便从胸腹消失,一并流逝的还有温度,他的指尖与唇畔已经开始发冷,还有时间。黑暗靠过来了,看或不看,信或不信,接吻或拥抱或哭,黑暗都逐渐围拢两人,谁也逃不走。但他自始至终一个字也没有讲,没有输赢,没有幻想里有或不可能有的情绪,没有更多了,自由或灵魂或其他好似命中注定要承受的——他只是屈起食指从男孩脸颊沾了一滴快要干涸的泪,蹭到自己唇上。


医院里的墙在他眼里只是墙而已,司马绝不会面向它祷告。他领着曹叡站在病床一边,清醒的清醒着,昏沉的昏沉着,说不好是谁快要在寂静中死了。离开,或许只是短暂的离开,预示着他在一生之中还会回来。这时护士推着小车进来,是时候给病人打点滴了。曹叡上前一步从被子下面托出父亲的手,他动作轻盈。司马立在原地,看他卷起病号服宽大的袖口,一折,又一折。


曹叡回头望了他一眼,他却有一瞬间疑心是病人在他身上复活了。也许现在他终于知道答案了,谁将在寂静中死去。然后索性让他们三个都复活一次吧!醒来时一并悬在半空中干瞪着彼此,谁都上不去,谁也下不来。然后啊…



有一个人喃喃地讲。

“我从所有蛛丝马迹里找到你,找到了,就永远能回家。”

——他抬眼,有什么东西正从天上渗漏下来,像油渍。



/

掐指一算大概会改个3-5次,双手合十希望自己不会删,也希望能被看完。(如果万一有空激情评论就更好啦我超爱看评论的啵啵)

感谢,晚安。

沙雕片段

歌手/



他常笑,眼尾窝着浑然天成的悲悯,日积月累形成一道上扬的纹。登台前他自画眼妆,顺势向额角上挑,握笔姿势娴熟,一边谈天一边画完,手法沉稳。沾一点浅淡颜色,引来千万人想吻。他在这方面缺乏自信,一并也缺乏自知。他款款地笑着走上台来,殊不知那笑意将眼尾衬得更为乖张,人群惊呼。台下惊呼时他总感到些许惶恐,麦克风一再放大了他轻微的叹息,那一声又温柔又沉重,落在人们的眼底,就像一粒晶莹的砂,在他唱完第一句后便在众生眼中磨出了泪。清泪与浊泪,他的观众既有年轻人也有暮年老朽。但他常常看不见人们在哭,唱到最后一句时,他只剩下自己了,琴声都飘得很远,跃于群星之上。他孤零零的站在台上,望着最后的光束,爬上自己的脚踝,小腿,膝盖,胯骨然后突然撤走,只留他一人手足无措地面对孤独。他偶尔也会哭。在演唱会结束,人群将散未散的时候,躺下来,平躺在一片漆黑的冰冷的舞台上,好像会被无数人从台下望着,关心着,甚至鼓励着。但他又觉得无数人里各有各的哀愁,他睡着了,睡在最繁盛的寂寞之地,所有欢笑都像丧钟。他从未做完一个迟到的美梦。弹拨吉他时他总是神态放松,就连一贯绷紧的腰部与肩膀都卸了力气,露出雪松似的优美轮廓来,让人想要为他降下什么,也许是光荣,一道神圣的指令,一次可怜兮兮的请他谱曲的诉求。也许是一场动人的纤弱的雪,恰好得在他眼角细纹中融化出温热的模样,带着一滴泪的无辜。


他并没有一双格外漂亮的女人似的手,但在十指抚琴总有格外曼妙的旋律眷顾。他甚至没有皱眉,一派清朗自然的神情,只是偶尔小声哼唱几句。忽然,一首未完成的歌就这样赤裸裸地出现在你面前,像躺在草坪上刚睁开眼就看见一片流星雨。

没有灵感的时候怎么办呢?主持人问他。

他歪过头,有意收敛起过于孩子气的得意。

没有那种时候,他说,作曲这种事随时随地都可以。


他写了将近三百首歌。

但好像那就是全部了。全部的,全部的幸运,天赋,命格。他可以靠那三百首歌一直唱到死去,但是他无法容忍自己那样做。


——


你好像最近过得都不顺。

欸……你是我的歌迷吗?被粗鲁无礼地叫住后,他的第一反应仍是笑着看向对方。

是。你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对方一副关心担忧又急切的样子。

写歌时确实遇到一些困难啦。他一边配合地搂住对方肩膀,看向手机镜头,一边小声地嘟囔着。


照片上的他仍然笑得十分好看,带着演唱会刚结束时未来得及卸去的眼妆。


——


我知道你常常在演唱会结束后一个人躺在那里。我知道你自己化妆。我几乎知道关于你的所有事。你说作曲随时随地都可以。喏,这是我的吉他,你现在弹弹看。


他茫然地接过琴。

那个瞬间音乐仿佛不再认识他,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眶已经有些红,却仍非常固执地拨弦,落下一些破碎的,难堪的音节。


我可以给你一些灵感。我给你一个单恋者的苦思,一个心碎之人的绝望,我给你孩童的天真与残暴和老者的宽厚温和。我给你国王的光荣。我给你一个杀人犯的最疯狂的欲望与幻想。

眉眼轮廓粗犷的陌生人这样跟他说。


——


一些灵感。尽是虚无缥缈的谎话。他失手摔了自己最心爱的琴。

为了灵感你都愿意付出什么呢,美丽的歌手。


——


他没有想过结果会是那样,但深陷其中时已经无法逃脱。


——


我只是想唱歌。


求求你了。


哪怕只唱给你听也可以,哪怕你是杀人犯也行。


——


歌手卸去眼妆后左眼下意外的有一颗泪痣。

他满意地舔了舔,像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家一般。


——

一场事先张扬的谋杀案。

我为谋杀你而来。

为在此地此时,在这张凌乱的床上无声地谋杀你。

像在基督的左肋下捅入刀子。

像诱引天使。

我对你有着最疯狂的欲望与幻想。

我也知道,在杀死你的那刻我也将不复存在。

但愿你一生不必再为杀人犯唱歌。

——

我不会告诉你,你是最大的凶手,第一次开口时就肢解了我的灵魂。

你是真正有罪却真实无罪,但又费尽心思为自己找来罪名的人哪。

毫无自知又惹人怜爱的神明。

我除了爱你,杀死你,自杀和永远爱你外早已别无选择。


/

一个其实在脑的时候没这么狗血的故事,随便一写就变味了,当存档吧。

单口相声

其实是写手三十题

*真的很自娱自乐…

*冒昧艾特了几位老师也真的很冒昧…


1.你的笔名是?说说笔名的来源吧

还没有,没想好。ID是提奥,当时我想当梵高他弟。然后我当时还是1名初中生,这就解释了后两个字。


2.当写手多久了?

我就自动理解成写同人多久了:14年开始吧。


3.目前大概写了多少字?

?没数过,反正不多。


4.一开始出于什么心态成为一个写手?现在呢?

一开始我心里有一团火。

后来它熄灭了。

现在发现它好像没熄得太干净…


5.第一次尝试创作是在什么时候?

14年。


6.当时的作品现在读来什么感受?

(……处刑)

其实是非常纯正的小学生,用词啊句式啊(甚至剧情)就很标准。

盖章正牌小学生。


7.现在主要写同人/原创?

同人。但最近在原创边缘试探。


8.喜欢写什么类型的cp

爱磕年龄差,口味真的很杂,一般会喜欢对抗性强的。


9.最爱的是哪一对cp/人,有为他们/他写过什么吗?

想了想好像没最爱,爬墙飞快,爬了就写,写了就跑。


10.感觉自己的文风是怎样的

故作深沉,无病呻吟。而且有很多很多很多病句。呕。

讲真感觉文风挺没特点的,很容易受人影响,最后就成了四不像。

(其实总共也没写多少字就不要求在这其中还能提炼出什么特点了👌)


11.最喜欢的作者是?

也没有最……。

欸不是,有最。

最近喜欢蛋老师👌。


12.平常会不会花很多时间看别人的作品

就正常磕粮速度的看,磕粮花多长时间就看别人的作品多长时间。


13.尝试过模仿别人的文风吗?

当然啦!就是没成功过而已👌。


14.感觉自己码字的效率怎样?更新频率如何?

码字效率低,更新随心所欲。

(我究竟为啥要填这个三十题,特别像来砸场子的。)


15.创作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癖好

听歌,找到合适的歌才动笔,写到一半歌不合适了会切歌。

(也有歌太好听写到一半写不下去的情况。)


16.灵感枯竭的时候会怎么办?

不写呗(所以总体字数很少嘛)


17.更喜欢创作什么样的题材?

1个我不说大概就看不出来的:跟死亡相关的,但又不是直接死。

我喜欢看的我自己都创作不了(深刻的情感啊宏大的历史背景啊 etc.),也就能写写狗血言情了我也没得选。


18.当写手最开心是什么时候

长评。长评就是一种奇妙燃料,让人再丧也能原地起飞。(哪怕我就飞一下就坠毁了,那也有一秒钟百分百的好开心喔。)


19.感觉自己作品最大的问题在哪?

无病呻吟吧,而且词汇量特小,还容易句式杂糅。丢人。

剧情也奇形怪状的,有时候不如没有。


20.贴出目前为止最满意的一段吧

(没有最满意的一段,就大概怎么看都能挑出毛病来,sad)

(我究竟为什么要填这个题,感觉啥也没答啊到头来)


21.写过h吗?

一次。开车一百字头秃三四天。最后秃头了一个多礼拜吧,可以反推一下字数的👌。


22.坑品怎样

说填的必坑。


23.有没有遇到过瓶颈,想过放弃吗?是什么支持你继续创作的

瓶颈那倒是时时刻刻都。几乎每次动笔都想着要不算了吧,所以这样或许反而比较容易持久?我不是那种特别积极的作者,平时也不习惯给自己正向暗示。想来想去一直在写的原因就是爬墙太快,三分钟热度很容易上头,上头就写,写了几千字或者甚至一两万字,写完就冷却了,冷却了就跑,就还,挺刺激的x(其实也不是,经常会难过于没有固定持久聊得来的朋友。不过也是习惯就好吧👌)(话痨和屁话王的自我修炼)


24.觉得写作最重要的是什么

感觉!是感觉!

是一直写啊写啊写啊终于有个啥玩意替代你操控你的手握住你的笔留下了一句你怎么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的话。然后可以为此开心一阵,但是又十分清楚那不是自己的水平,所以开心也很短暂,回归于继续写吧写吧写,等它下一次光临。


25.创作这么久感觉自己有什么变化吗?

有吧,就是,太贫了,还越来越贫。

而且小时候感觉词语堆砌特别酷——想摆脱这个影响对我来说太难了,是持久战,我特别希望自己写简单有力的能产生击中效果的东西。

其实整个过程真的是在学和自己如何相处,就是现在也还没太学会。


26.写完之后有没有检查的习惯,会完结后大修吗?

我一般写完直接发,发完再检查(什么垃圾习惯)

如果是发完的要么直接删要么不做大的修改,要是没发的那就,看不顺眼就修呗。


27.创作时最反感的是什么

没啥吧。最反感电脑没电。

(我感觉是我审题有问题,让我再想想这个题哈。)


28.对未来的创作有什么计划吗?

没。给爬墙大师定计划不顶用。


29.最后给自己写一段话吧

球球你了,早点睡吧。

多读书,少讲屁话,少想沙雕段子。

开开心心浪。真的心情不好的时候不要写任何东西。


30.艾特几位好友继续吧

 @诣川  @瘾  @葡萄大侠  @知恩. 

各位老师随意啊随意!!!!忙或懒或没心情就不用了,请完全随心所欲地👌顺便说一声晚安❤️ 

在丕司马认识你们真是太开心啦————

(以幼儿园般拉长声调的这句话作为结束!)


被无形的箭矢击中了,请梦见我。

摘纪录:

莫依偎我,我习于冷,志于成冰,莫依偎我。 别走近我,我正升焰,万木俱焚,别走近我。 来拥抱我,我自温馨,自全清凉,来拥抱我。 请扶持我,我已衰老,已如病兽,请扶持我。 你等待我,我逝彼临,彼一如我,彼一如我。
——木心 《大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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